第25章 坏东西
作者:不知妻美D
裴青容仪俊秀,博涉群书,特精义理而清介自守,看着文弱,但功夫并不差。
“我会帮你。”裴青话音一转,不再抨击温眠的不自量力,可谓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他的目的并不是让他认清现实。
“温眠,我会帮助你。”裴青踱步来到温眠的身前,俯下身与他对视,深沉漆黑的眼眸里映着灿烂的金,浓重如墨的眼眸好似漩涡,将他牢牢吸引。
“你尚且年少,却文不成,武不就,性格娇气不能吃苦,假以时日殊儿回来你也帮不上他什么。”
不是故意不带他,实在是边关危险,权利的漩涡复杂,虽然不知道温眠留在大燕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无害人之心,他们兄弟二人都会庇佑他。
“温眠,拜我为师。”
这世道太乱,群魔乱舞,不如让他把人带在身边。
“留下来,待到你学成,自然能为殊儿做些实事。”
温眠眼睫还湿着,两行清泪不自觉的往下流,而他本人却愣在了原地,呆呆的保持着那副姿势同裴青对视着。
心乱如麻。
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撒娇、冷战蒙混过关的,人的一生中不会那么顺遂、心想事成总想着依靠他人——这是赌徒的行为,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而裴青要教导他的也正是这一点,不要回避问题。
自我决定,自我负责。
温眠的出身、容貌不管是哪一世都是顶好的,他在现代的身体不好,但家世数一数二,除了健康,他的人生顺风顺水。
系统先生明明说过,这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新手世界,可他一切的运气都仿佛在遇见裴殊的那一刻失效了。
他想不明白。
回避问题,往低了说是懦弱,往高了说是傲慢。
这太不成熟。
温眠想要达成目的,最惯用的手段就是撒撒娇,闹闹脾气,换做是刘谦、呼韩邪、温芙,一定起作用。正如他瞒着刘谦,明明知道自不量力却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国公府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可裴殊不行。
没人教他该怎么处理这些问题,他只能按照以前惯有的思维模式选择逃避解决问题。
但这不对,裴殊和裴青不允许。
可是!可是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明明他都已经对裴殊那么好了……
他那么厉害,还是不可以带上自己吗?
两行清泪顺着温眠苍白的脸颊流下,却不再是因为悲伤。
他下意识转过头想寻求刘谦的意见,鼻尖突然掠过一阵暖香,温热的指尖轻轻掐住他的下巴,强硬又不失温柔的将他的头转了回来。
“你自己决定。”裴青言简意赅道。
温眠彻底迷失方向了。
“你是坏东西。”温眠听见自己哽咽道。
和裴殊一样坏!
*
裴殊骑着飒露紫,不眠不休赶了好几天路,临近目的地的时候才敢小憩。他松了缰绳,让飒露紫自个儿活动,自己卸下行囊想从里找一些干粮。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今朝堂的局势,尽管不耻先皇的所作所为,但方家必然是幕后推手,想必最后关头,那老皇帝也后悔了,否则不会留下遗诏,命太监秘密送来裴家。
他必须得等待一个时机,和新帝联手,尽快回朝。
他想了很多,这些权谋诡计于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
等小卷毛醒来一定会不依不饶罢?
只希望兄长能制住他……这样想着,他从破旧的行囊里拿出一张胡饼,寻找间一个重重的物什从里面掉了出来。
莫名的涨然感涌上心间,让裴殊的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在河里捡的小石头罢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你、你不要就算了!!”】
【“你不想要就算了,你肯定不需要吧,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毕竟这只是一个很丑的石头没什么特别的!”】
裴殊看着手中那尊老鹰塑像,眼神不动了。
这象征单于继承人的信物最终竟是落在了自己手中,温眠又是什么时候偷偷塞给他的呢?
是出于信任,还是早就料到自己会将他留在京城?
思及此,他的心中又不免有些异样的滋味,从怀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信,在他心中早已把温眠当做弟弟来看待了。
那样顽劣又可怜的小家伙,一旦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该有多生气。
*
裴殊远在前线,化名谢安在军中做着统领,暗地里同方恒的手下接触着,假意投入他们的阵营一步步去赢得对方的举荐。
这边朝廷风起云涌,皇帝年仅六岁便在众臣的力议下迎娶方丞相十岁的孙女方晚宁为后,裴行俭去世后更是只有方丞相一人摄政辅佐皇帝。
温眠这边倒是还好,裴殊给了他专属的信鸽用来传信,刚开始温眠还在气头上不愿意同他和解,后面时间越久,他心底郁结的气也慢慢消了。
“这是少爷命我给你找来的信鸽,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写在信纸上交给它带去少爷身边。”吴秋感慨的摸了摸胡子。
镇国公府里是一年比一年清净,正经主子只一位裴青,他也不论什么尊卑,伺候的人都是些年纪大了或因为伤病退下来的部下。
日渐失去活力的旧人们如今眼底下只有温眠一位小辈,平日里对他也是诸多照拂。
虽是从漠北带回来的,自认为仆从的,可大家都把他当孩子看,刘谦尤甚,似乎是将他当做了精神的寄托。
温眠看着手上巴掌大的小胖鸟有些迟疑,但砸了砸嘴还是很不高兴:“你看起来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有,我怎么可能想给他写信!”
信鸽:“……”
白日里裴青会带着他一块念书,可他起不了太早,经常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要么就在裴青的眼皮子底下写大字,写着写着就要眯着眼睛睡过去。
裴青没有过多管教,似乎那天苛责的话都不是同一个人说的一样,他的性格平和,大多数时冷静,不似裴殊,偶尔会有一些恶趣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眠的态度也由一开始的仿徨到躺平,因为他发现只要乖乖待着这里,生活也能过得很惬意,镇国公府里的大家都很照顾他,只要有裴殊和裴青在,外面动荡的风雨仿佛永远都吹不进来。
几孤风月,屡变星霜。
整整九年,朝堂的时局时刻动荡,裴殊顺理成章以化名的身份接任了方丞相阵营的中郎将,即将回京述职。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而这时机总有成熟的一天。
“方皇后竟然有孕了吗?”
温眠咂舌,少年的面容灵动明艳,眼尾上挑似猫儿,总带着一股艳丽的味道,可细看那双金瞳,里面又满是稚气和率真,滟光波转,发长至腰下,蓬松柔卷。
他歪缠在裴青的腿上躺着,衣衫松散,手里还不着调的捧着话本,细细的听他讲解着朝廷的局势。
“有孕难道不是好事吗?不过这年纪是不是有些太小了?”
温眠在现代的耳濡目染下成长,对于这些古人习以为常的事,总是会爆出一些惊天言论。
裴青睨他一眼,不轻不重的将书卷扣在他的脸上,“天子家事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温眠被逗得笑得更甜,从孩童到少年,容貌和身量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流霞般鎏金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不似书童,更像哪家的少爷,整个人都因为那张脱俗惊人的面容变得尊贵灿烂。
皇后有孕,如是男丁,母家权倾朝野,自是未来太子的不二人选。
只是皇帝如今十五、六,权柄仍然攥在丞相手中,倘若对方有了更能扶持的傀儡继承人,那他这个皇帝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的稳呢?
“殊儿就要入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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