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装甲连的训练日常（中）

  九连1号指挥车，方泽面色严肃，佩戴军用降噪耳麦，胸前挂着望远镜。
  方泽既是全连战指核心，同时也是1号车车长。
  86A步战车舱内，三个潜望镜并排，其中左侧是高倍潜望镜，根据地形，可以直接看到战场前方1～3公里距离，中间的则是昼夜合一微光观察镜，保证战车夜战能力，右侧的则是红外镜。
  加上车载摄像，四者构成了86A基础观瞄系统。
  在潜望镜旁边，是步战车的方向指示器显示屏，通过指示器，可以获得全连其它战车在战场的基础位置。
  而方泽右手下方，车载高射重机枪操作手柄，两个按钮，一个负责调整机枪的角度，另一个负责开火。
  九十年代，86A步战车已经初步信息化，车辆搭载观瞄计算机和火控计算机。
  但，信息化标准和同期外军相比仍处于较低水平。
  第一，观瞄计算机系统图显存在一定缺陷，不能对战场360度无死角监控，碰到恶劣气象和复杂电磁，屏显会直接挂。
  这导致了一部分情况下，指挥官必须从车舱探出半个身位，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第二，连队九台车组和战斗小组之间，无法共享战场实时动态变化的数据链，命令、汇报、敌情等信息交互，仍然靠无线电和军用手台补充。
  “各车组间距保持10米车距。”
  “公路机动速度满速3/4。”
  “班排步兵战斗小队进行机动通讯测试。”方泽下达一道道命令。
  “一排收到！”
  “二排收到！”
  “三排收到！”
  滋啦，滋啦，抗强躁的军用无线电耳麦里响起回应的声音。
  “连长，前方路口，坦七连坦克正在出营并入公路。”
  装C团的综合野外训练场，5公里x5公里大小，全团十六个连队共用，各连队按照单双日方式轮流前往作训。
  “九连各车组注意，集体都有，驻车怠速，让坦七连先走。”方泽不假思索道。
  军中有一条隐性规则，任何两支单位相遇，都会给坦克让路。
  对，坦克路权更高。
  这玩意怠速一分钟油耗能让家用小汽车跑几十公里了。
  不给坦克让路，日子还过不过了？
  咔哒咔哒咔哒，装九连顺序驻车。
  方泽从车长指挥探舱出身体扭头观察，脸色突然一黑，眼神超凶，直接开口骂道。
  “后面的那是几号车？”
  “你t玛德怎么驻停的？”
  “是6号车吧。”
  “这是公路，人才，你在跟我玩复合机动吗？要把切换速操纵杆拉爆是吧。”
  “你几把感觉不到液压泵泵内柱塞在颤抖吗？整个车都特么抖了一下，回去给我几把好好琢磨。”
  装甲驾驶员其实和你在驾校学车一回事儿。
  碰到驾驶习惯不好，教练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骂不进步。
  “是，连长！”6号驾驶员一个哆嗦，紧张答道。
  1号车厢里，战士们低声议论。
  “我去方连真凶。”
  “切，连长凶猛你第一天知道？”
  “哎，话说回来，咱们连长装甲水平有点神啊，光听就知道6车切速操纵杆拉批爆啦。”
  “可不，还有早上的时候，看了一眼发动机排烟，就知道是进气管积碳。你们说连长坦克/装甲驾驶有一级吗？”
  “驾驶水平不知道有木有一级，但连长对战车了解绝对超一级了。”
  几个兵小声嘀咕，突然，一班副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班副，你这是捡到女兵屁啦，乐啥呢？”
  “哈哈哈，各位，抗洪加休整半个多月了，你们说，训练场现在攒了多少屎？坦克连跑到我们前面，要倒大霉辣。”
  一班副的情绪振奋。
  装C团训练场占地很广，自然不可能围起来，驻地周围老百姓也知道部队训练规律，不训练时，老百姓会放羊，放猪啥的，顺便捡点打靶后的炮铁和弹壳卖钱。
  这就好比，最了解蓝军的是附近驻地的强军战车。
  而装甲单位战士最怕什么？
  答：怕屎，羊屎、猪屎、牛屎甚至人屎
  履带碾压地面，屎和泥巴混合深陷其中，训练结束需要一点点抠下来。
  这会已经半个多月没训练，场内肯定分布了大量粑粑。
  “嘎嘎嘎，班副说的没错，感谢坦七连。”
  “七连辛苦辣，屎海开路，高低得给七连磕一个。”
  战士们发出桀桀桀的阴险笑声。
  上等兵陈战插话，“说到屎，记得去年我新兵时，有一天拆履带，我右手摸到一坨糯糯的，呀，这是什么呢？经过我仔细辨认，终于猛地大喜，好家伙，总算认出来了，竟然是人大便呢。原来前一天，五连一个兵拉肚子，他蹲在装甲车前进路线拉了一坨大的，嘿，就是这只右手。”
  陈战脸色唏嘘地展示右手给大伙看。
  “哕，报务员你快滚，哈哈哈，拿远点。”
  “我无法直视它了。”
  战士们闹了起来。
  “嘘，都注意点纪律，连长就在前面指挥舱，有空抓紧眯会，等会协同冲击失误，方连可不会客气。”一班长赵智睁开眼睛提醒道。
  从连队到训练场要二十分钟，有经验的老兵都会趁机眯一会，恢复体力。
  车厢，恢复平静，整备日提前起床，是有点困。
  两分钟后，坦七连出车完毕。
  路口的七连值班排长放下手里的小红旗，向方泽举手敬礼。
  方泽抬手回礼，用无线电喊车组。
  “九连都有，出发！”
  轰隆，步战车再次启动，和坦克连衔接形成重装序列。
  而随着一路上汇车的连队越来越多，很快拉出了一道壮观的钢铁长龙。
  铺天盖地的大车发动机轰鸣混杂在一起连成片，滚滚废气散发浓重的油料味道，路边杂草，都被染上了灰黑。
  一群镇小上学的孩子路过，高举右手过头顶，行少先队员队礼，“解放军叔叔早上好，加油，要好好训练保卫祖国。”
  洪流似的机械化大车队伍，同时闪烁坦克装甲大灯，对小朋友回礼，“小朋友们早上好，加油，要好好学习未来建设祖国。”
  6点20分。
  装甲九连准时抵达野战训练场，工兵连已经提前一天，预设了射击标靶和模拟的敌军阵地。
  “战车拉开50米间距，纵队展横队。”
  “一公里协同突击准备。”
  “所有步兵战斗小组下车。”
  方泽严肃的声音响起。
  车载步兵班，战士们瞬间绷紧身体，握紧81步枪。
  咔哒—步战车减速的一瞬间。
  坐在舱门附近的各班班副，猛地推开数十公斤重的舱门。
  下一秒，一个又一个士兵，低着头，蜷缩身体，单手持枪，另一只手猛地按在车厢边缘借力，同时蹬腿，嗖地一下，鱼贯而出，跃到地面上。
  落地后，小队指挥员（步枪手）迅速端枪，依托步战车屁股掩藏身体躯干，瞄准前方。
  机枪手落地姿势则完全不同，他一个滚翻，扭转身体，趴在地面，顺势架起了班用轻机枪。
  而随着战车开动。
  落地后的步兵队形收紧，根据使用武器排列，跟随在战车屁股后面，猫着腰协同。
  而当第一道敌军防线标靶出现，步战车模拟行进间的实弹机炮射击。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时间，机炮的声音接连响起，沉闷压抑的响声和枪声完全不同，听起来更恐怖，就像你的车安装了车载音响，心脏会跟随音响跳动，而机炮响声，像用锤子锤打心脏般。
  轰！轰！轰！
  一道道靶子炸开四分五裂，碎成渣滓。
  “前方200米，战斗地形变化，陡坡，坡度18±1，宽度400。”
  “各车组注意，一排、二排，突击一字纵队转“箭簇”三角攻击队形；三排步战车绕坡两翼，步兵配合进行武装反坦、反伏击，保证侧翼阵线安全；一班步兵小队，携带40火迅速前出，先行占领陡坡幺洞洞仨高点、幺拐八洞高点，并架设火力；1号、2号、4号步战车，对陡坡10发点射，火力试探，掩护一班……”
  方泽面容冷酷，根本不停的给出一道道战斗指令。
  一公里突击，指挥员需要根据地形变化，合理组织连队进攻节奏。
  军事战斗中，前方有高点，必须让步兵快速前出占据高点。
  目的一，侦察。
  目的二，反伏击。
  而1、2、4车的10发炮击。
  目的一，火力侦察补充。
  目的二，和一班步兵的步炮协同。
  3排战车分散两翼游动，就是单纯保护侧翼反坦了。
  总之，连级协同进攻训练。
  本质上是一次想定作业，军官的责任，和特种兵小说里兵王不一样。
  指挥军官需要根据地形，对战场观察、分析、研判，得出敌防线、部署、火力、薄弱处乃至雷场伏击点，最终确定部队突击口，并适时调整装甲阵列，对敌达成最大穿击火力。
  换句话，这一公里。
  步战车和各步兵班，会演练多种战术进攻配合，并适时的插入针对车组和步兵的实弹射击。
  “一班A队到位幺洞洞仨。”
  “B队到位到位幺拐八洞，连指，右翼两点方向，发现敌军步兵（步兵射击靶）及坦克单位（反坦克靶）。”
  “敌军编制（射击靶），一个排。”
  战斗小队抵位后，快速汇报侦察情报。
  “连指收到！一班准备配合进攻。”方泽杀气腾腾下达命令，“装甲车队攻击箭头向右，转向两点，转角16。”
  “突击！冲锋！吃掉敌军！”
  轰隆隆！
  装九连步战车和步兵，咆哮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