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男女有别,若被人发觉,贫僧恐损及施主清誉。
作者:南妃北调
“无事便好。”
祁聿语气淡漠,“量她也没这个胆量。”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那缕若有似无的疑虑却未散去。静默片刻,他忽然问道:“梨妃还未用膳吧?”
“是,属下这便派人给她送一碗粥去。”
“不必。”
祁聿抬手制止,“让后厨备几样素斋,孤亲自送过去。”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正好有事要与她商议。”
无戟躬身称是,转身欲去安排。
“无戟。”
祁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慎重,“饭菜准备,你全程盯着。”
梨心全然不知这些暗涌。
她信步回到厢房,推门却见一道清隽身影立在窗前——竟是个面如冠玉的和尚。
对方显然也未料到屋内有人,闻声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梨心心中一跳:这可不正是她苦寻未果的玄澈法师?
她尚未开口,玄澈已迅疾上前,温热的掌心轻掩她的唇:“施主恕罪。若您应允不出声,贫僧便即刻松手。”
淡淡的檀香混着米粥的清甜气息萦绕在梨心鼻尖。
玄澈心中亦是不安——往日厨房看守不严,他方才趁乱从后门潜入此屋暂避,谁知这素来僻静的厢房竟住了位宫装女子。
此刻妃嫔皆应随驾祈福,此人独居于此,想必身份特殊,不宜声张。
梨心正欲追问,后门忽然传来脚步声。
未等她反应,玄澈已闪身躲进内室壁橱。
“贫僧不知此屋已有主人,”
隔着一道屏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男女有别,若被人发觉,恐损及施主清誉。”
梨心尚在怔忡间,后门帘栊一动——太子祁聿竟迈步走了进来。
祁聿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鬼使神差地从后门进来。
分明只需让前门侍卫将饭菜送入即可。
以他如今的身份,实在不该与梨妃再有过多牵扯。
梨心见他突然出现,心头一紧,强压下慌乱——屋里还藏着个俊俏和尚呢。
她看着祁聿端着食盘从后门走到跟前,目光在前门与后门之间游移片刻,最终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仿佛在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祁聿却不接她的目光,只冷声道:“若饿了,便吃吧。”
若在平日,梨心早已动筷,她是真饿了。
可眼下祁聿不走,她如何吃得安心?
想起藏在里间的玄澈,她只得端起一副客套模样:“臣妾谢殿下体恤,来日见到皇上,定当为殿下多多美言。多谢殿下周全照顾。”
祁聿原本侧身而立,神色淡漠,听见她这番突如其来的客套话,不由蹙眉抬眼,几乎以为她中了邪。
他虽不愿再与梨心有所牵连,可听她此刻这般疏离的语气,心中竟无端地泛起一阵涩意。
“梨心娘娘若能安分些,比什么都强。”
这话已明显越了矩。
梨心心口一跳,下意识朝帘后瞥去,强压下翻涌的紧张,面上只淡笑道:“臣妾知错,回宫后定当谨言慎行,还望太子殿下莫要因皇后之事,与臣妾过多计较。”
祁聿听她这般回应,更觉看不透她。
他细细打量她片刻,不由反思:莫非是来时马车上那般对她,做得太过分了?
才惹得她如今对自己疏离至此。
他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不悦,冷声道:“不必多想。这饭菜不过是父皇命孤送来的。”
梨心这才微微颔首——是了,若非皇上开口,他怎会来。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侍卫高喝:“皇上驾到——”
梨心脸色霎时惨白,一颗心直坠下去。
玄澈还藏在屋里,祁聿未走,如今皇上竟也来了!
这岂不是要她的命?
今日别说回宫,怕是连全身而退都难。
她紧张得指尖发颤,却未曾注意到,身旁祁聿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此行对外宣称是巡查寺中守卫,若被父皇发现他竟出现在梨妃房中……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祁聿目光骤冷,迅速环顾四周,逼近梨心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就说这饭菜是寺中厨房送来的。若敢提孤半个字,休怪孤无情!”
说罢,他疾步走向后门欲离,却瞥见祁渊带来的侍卫已森然守住前后出口。
祁聿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朝着梨心屋内那幅厚重的帘幕走去。
梨心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即将推门而入的祁渊,余光瞥见祁聿的动向,惊得几乎窒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爱妃——”
祁渊含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梨心浑身一颤,转头便看见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含笑踏入。
今日祁渊心情极佳——签文预言他福寿万年,这份欣喜甚至让他忽略了梨心惨白如纸的脸色。
梨心强挤出一丝笑容,俯身行礼:“皇上。”
祁渊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爱妃,朕返程无法与你同行。原本打算同你一起在寺中歇息一夜,方才求签却说不宜留宿。朕决定半个时辰后动身。”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回宫需接受朝臣迎拜,皇后须得随行。你就与郗贵妃她们一道返程吧。朕已吩咐太子亲自护送你们,可好?”
梨心此刻心神恍惚,尚在游离之中,正思忖着该如何回应才能讨得祁渊欢心。
祁渊见她沉默,只当她心中委屈,便放软了语气哄道:“确是委屈你了。但爱妃放心,待朕身子调养好了,定要与你生一位太子。届时,皇后的凤座,非你莫属。”
梨心闻言终于抬起头,望向祁渊,心中却暗骂:这老登,竟当着太子的面说要生太子,殊不知真太子就藏在帘后!
这不是存心为我招祸么?
她面上却漾开感激而满足的笑意,柔声道:“皇上不必为臣妾挂心。臣妾从不贪图后位,只要能伴在皇上身边,即便无名无分,抑或顶替他人身份出行,臣妾亦甘之如饴。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祁渊听得心花怒放,轻拍她的手背笑道:“还是爱妃最懂朕的心意。待回宫后,朕立刻为你解禁,让你重返芳沁轩。宸儿那孩子胆敢行刺于你,如今已在狱中吃了苦头,怕是半月都下不了床——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
梨心闻言反而一怔,抬眼看向祁渊的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
此事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实在不似祁渊平日作风。
虽只一瞬,祁渊却已敏锐地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
他面上不露分毫,目光流连在梨心年轻姣好的容颜上,眼底翻涌着几近毁灭的贪婪。
待他龙体康复,定要好好享用这具身子,再让她服下郗贵妃特制的丹药……他已太久未曾体会那欲仙欲死的极乐了。
至于段言非——如今朝中正需他这般孤臣。
若他当真痴迷梨心,日后将她赐予他笼络人心,也未尝不可。
只是现在还为时过早。
他仍需这抹鲜活的容颜与温软的身躯。
待到他日厌倦了,随便安个罪名处死或转赠,皆无不可。
此刻,他却不愿见这朵娇花过早凋零。
这般想着,祁渊的手已轻轻抚上梨心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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