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背主的奴才，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赵公公眼见那只猫突然窜出，满地的佛经散落不堪，心头猛地一紧。

  皇上向来笃信佛法，这些佛经又都是梨妃亲手所抄，今日非但一无所获，反倒弄得经卷狼藉……

  他暗叫不好，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梨心此时缓步走向案桌，望着那只“野猫”跃出窗口匆匆逃走。

  她神色冷冽地看向采屏，话却是说给赵公公听的：

  “采屏，你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背主的奴才，从来就没有好下扬？自然，冤有头债有主，本宫也绝不牵连旁人、找他人麻烦。若真有不怕死的，想挑衅本宫，尽管来试试。本宫倒要看看，她有几条命来送？”

  梨心瞥了采青一眼，采青会意，立即扬声道：

  “这盘点心一向都是采屏准备的！怪不得她口口声声说屋里有人——她根本早就知道里面有猫！这野猫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放的，只不过今天它躲进了柜子。若是赵公公什么都没搜到，也没发现这只猫，仅凭采屏方才那番指证，皇上必定还是会疑心娘娘！”

  采青说完，重重叩首，高声道：“赵公公，我们娘娘冤枉啊！”

  “来人，去将那只野猫给咱家捉回来，和采屏一并关押，交给梨妃娘娘处置。既然无事，老奴也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梨妃娘娘，您看这样如何？”

  梨心冷冷瞥了一眼采屏，抬手止住正要追出去的侍卫，“野猫又不会说话，捉回来做什么？若不是它这一出，本宫还看不清身边这些奴婢——哪个是人，哪个是鬼。留下这个能说话的便是，本宫还不至于和一只畜生过不去。”

  赵公公闻言一笑，“梨妃娘娘说得是。那就听娘娘的——你们俩留下，协助梨妃处置这个满口胡言的婢女。咱家也该回皇上那儿复命了。”

  “公公慢走，有劳您跑这一趟了。”

  梨心话音落下，赵公公躬身行礼，随即带着一行人离去。

  他才刚踏出殿门，身后两扇宫门便缓缓合上。

  采屏一直被采青用破布塞着嘴，望着赵公公远去的背影，只能红着眼摇头，发不出声。

  “你们都下去吧。”

  侍卫将采屏牢牢捆缚之后，行礼退下。

  殿中一时寂静，只剩下梨心、采青、采红，和跪在地上的采屏。

  梨心面无表情地立在采屏面前，采青一把扯出塞在她口中的破布。

  采屏猛地嘶喊起来：“不对！不对！那不是野猫——”

  话音未落，却见采屏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一停，整个人软软倒在了地上。

  采青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梨妃娘娘头上的发簪，不知何时已深深没入采屏的心口。

  下一瞬，梨心取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动作轻缓而冰冷。

  “拖下去，”

  她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埋了。”

  侍卫应声上前，沉默地将尸身拖了出去。

  殿内只余下采青与采红二人。

  她们与采屏一样，原本都不是芳沁轩的宫女。

  虽对梨妃忠心不二，却从未真正了解这位主子，只当她是个娇弱怯懦、见血即晕的美人。

  可方才采屏之死，却让她们心底陡然生寒，后怕不已。

  两人霎时跪倒在地，齐声道：“奴婢愿为娘娘效劳，唯娘娘马首是瞻。”

  梨心含笑将二人扶起，“这是做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本宫不会迁怒于你们。如今不在芳沁轩，贴身侍女也不在身边，你们二人便是本宫的左膀右臂，最可信、最可依仗之人。”

  采青与采红相视一眼，再次伏身叩首：“奴婢愿一生侍奉主子，绝无二心！”

  梨心微微颔首，“你们放心，此处没有外人，本宫不妨告诉你们：皇上的病情即将好转，不久便可迁回元龙殿。本宫也不必再忧心殉葬之险。”

  “本宫知道，这段时日以来，不止你们，恐怕整个殿中侍奉的宫女太监，无不担心受本宫牵连、一同陪葬。此刻本宫将这个天大的秘密告知你们，就是要让你们安心，也从此刻起，视你们为同生共死之人。”

  “若你们愿意，待本宫回到芳沁轩，你们便如扶吟一般，随侍在本宫身侧。若不愿，想去别宫当差，本宫也自会为你们举荐。”

  采青与采红原本已不敢奢望能活着走出这龙吟宫偏殿，闻得此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她们如何不愿？

  当即再度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奴婢愿一生一世追随主子，同生共死，绝无二心！”

  梨心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待本宫得势之日，绝不会亏待你们。”

  “罢了，”

  她轻叹一声，倦色微露，“本宫今日也累了。”

  梨心说着，轻轻打了个哈欠。

  采青连忙上前道：“主儿既然累了，让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梨心却摆了摆手，“眼下还不是歇息的时候。本宫要去盥室沐浴——采红，你先下去为本宫备一桶冷水。你一个人准备，莫要经手他人。”

  采红乖巧应声，匆匆退下。

  采青扶着梨心在椅中坐下，面上却带着忧色：“主儿，如今天虽不算寒，但若用冷水沐浴，只怕会受了风寒，万一引发发热，可就不好了。”

  梨心轻蔑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招手示意采青近前，贴在她耳边低声吩咐起来。

  采青听着，虽仍不时蹙眉露出担忧之色，但最终仍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祁聿将近午时才从东宫寝殿醒来，起身时猛了一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虽贵为当朝太子，府中却从未留过贴身婢女。

  昔日养在郗贵妃膝下时，那女人常笑着喂他各种虎狼之药，看他意乱情迷、神智涣散，再故意遣一群女子送入他房中。

  每一次，祁聿都将她们尽数诛杀。

  而郗贵妃下一次依旧如此，他便也依旧杀下去。

  后来郗贵妃渐渐失宠，他终于回到生母皇后崔明婉的身边。

  那般荒唐阴暗的事不再发生，可祁聿身边，却也再容不下任何一个女子。

  ——除了冷宫里的那个小侍女。

  门外小厮听见屋内动静，急忙躬身进来伺候。

  祁聿接过醒酒茶啜了几口，神志稍清，这才想起昨夜独自去了醉仙楼买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