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八级钳工
作者:万历中兴
一群钳工老师傅和骨干围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
对着上面铺开的一张图纸抓耳挠腮,唉声叹气。
图纸上,是一个结构复杂、标注着密密麻麻尺寸的精密构件,
关键部位的公差要求赫然是令人头皮发麻的“±0.003毫米”。
在这个纯靠手工和普通机床的年代,几乎是难以逾越的精度高峰。
“丢雷楼某!”一个老师傅忍不住骂了句家乡话,“这图纸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个搞不了,神仙来了也搞不了!”
“是啊,精确到毫米,还是关键受力件,咱们这老掉牙的锉床,手稍微抖一下就废了,哪里搞得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嘛,杨卫国到底懂不懂技术?”
“你看你,又激动!”
众人的目光,最终齐刷刷地投向站在最前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的易中海。
他是七级钳工,是目前最有机会考上八级钳工的老师傅。
厂里以前的八级工有不少,但大多都被调走,不知去向。
易中海盯着图纸,手指在几个关键尺寸上反复比划,额角渗出了细汗。
他沉默了足有一支烟的功夫,最终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搞不了,真的搞不了。这不是手艺的问题,是咱们这条件……没戏。
今天谁要是能把这玩意儿按图纸要求搞出来,我……我易中海当扬喊他爸!”
“特么的搞不了就给老子起开!挡在这儿就能想出办法了?”
一个带着火气的声音突然从后面炸响。
紧接着,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扒拉开易中海。
易中海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身旁的徒弟贾东旭下意识想去扶师傅,结果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谁他妈……”贾东旭年轻气盛,扭头就要发火,可一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何大江扫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贾东旭,毫不客气地骂道:
“这他妈的是谁的部将?跟你师父学了几年了?还特么是个一级工?不行就趁早滚蛋!”
贾东旭的脸都绿了,却依旧不敢吱声。
易中海同样如此,这瘟神自打来了之后,就没消停过,三天两头就要搞自己那么几下。
没办法,来的这位年轻人,名叫何大江,虽然才二十四岁,却是车间里实打实、凭本事考出来的八级钳工,技术硬得让人没话说。
最要的命的是,这厮的拳头更硬,傻柱和雨水三天两头的挨打!
在车间,技术就是硬道理,谁手艺高,谁腰杆就硬,说话就冲。
何大江是何雨柱和何雨水的亲二叔。
刚解放那会儿,他给一位领导当警卫员,跟着队伍去了成都。
后来领导转业,分配到成都最大的机械厂,何大江也一并跟了过去。
令人惊讶的是,他在钳工领域展现了惊人的天赋,肯钻研,手还特别稳,去年技术定级时,他一举拿下了八级钳工,成了厂里的技术尖子。
今年,那位老领导调回部里工作,何大江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被安排进了红星轧钢厂。
工人们一看是何大江来了,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拍手叫好,自动让开一条路。
“何师傅来了!有戏了!”
“何师傅,您快给看看!”
车间主任郭达正急得团团转,上级催得紧,这任务完不成他没法交代。
一看是何大江,立刻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了希冀:
“何师傅,您可算来了!这个构件,您看,有办法没有?”
他知道何大江是上面安排来的能人,背景技术都不一般,语气格外客气。
何大江都懒得搭理他这废话,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快速扫过图纸上的关键数据和结构形状。
他只用了不到十秒钟,便抬起头,吐出两个字:“可以。”
不等众人反应,何大江已经拿起旁边备好的毛坯料,走到那台老旧的锉床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围着机器转了一圈,这里敲敲,那里紧紧,然后又拿出几件自制的辅助工具卡在关键部位。
他的动作快、准、稳,没有拖泥带水。
大道至简嘛!
启动锉床,尖锐的摩擦声响起,他却稳如泰山,手臂的移动精准得如同机械。
锉刀与金属接触,发出富有节奏的“沙沙”声,金属碎屑如雪花飘落。
他时而快速推进,时而细微调整,手法娴熟一看就是老司机!
旁边围观的工人们,包括易中海,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在众人感觉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咔哒。”何大江关闭了锉床电源。
他拿起加工好的构件,用棉纱仔细擦去上面的油污和碎屑,然后走到工作台前,随手往那堆精密量具旁边一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测试一下吧。”
他顺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上一支,“嚓”地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是他那张酷似吴彦祖的脸。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刚刚诞生的构件上。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抢上前,拿起最精密的千分尺,开始对照图纸上的尺寸,一个点一个点地测量。
“……长度,正公差0.003毫米……”
“……直径,完全符合……”
“……关键槽深,负公差0.001毫米……”
“……斜面角度,完美……”
每报出一个数据,易中海的声音就颤抖一分,脸上的不可置信就浓重一分。
当最后一个关键数据测量完毕,确认完全在图纸要求的公差范围之内,甚至有些地方做得比要求更高时,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在吞云吐雾的何大江,嘴唇哆嗦着,那张一向严肃的国字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心里依旧重复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事实摆在面前,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大江吐出一个烟圈,斜睨了他一眼,带着点戏谑,但没说话。
车间里,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出来。
但很快就有一个老师傅在人群中起哄。
“嘿,刚刚谁说的,做的出来,就叫何师傅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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