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密道惊魂,前朝遗物
作者:小福星
我扶着墙往前走,喉咙还是疼,每喘一口气都像有刀片在刮。沈婉清走在我前面半步,火折子的光晃得不稳,照出前方一段宽道。
地上沙痕还在,是新的。
我摸了摸鼻梁,这动作一来,脑子就清醒点。前世在考古队养成的习惯,一有不对劲就摸鼻子。现在也一样。
我们刚从那扇刻着兽面纹的石门前进来,齿轮声断了。空气更冷,但不是自然的凉,是那种地下埋久了的阴气。
密室出现在眼前。
比之前见过的都大。四面墙堆满了竹简,捆成一摞摞的,有些散开了,纸条垂下来。角落有一排架子,上面摆着锈掉的刀枪,还有几副铠甲倒在地上,像是被人翻过。
沈婉清没急着碰东西,先绕一圈,看有没有机关痕迹。她蹲下检查地面,手指划过砖缝,又抬头看顶部。我没动,靠着墙缓力气。
她走到东边那堆账册前,抽出一本。封面写着“北境转运录”,字迹工整。她翻开,一页页扫过去,忽然停住。
“找到了。”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我挪过去,靠在她旁边的架子上。她把书递给我看。
其中一页写着:“三营月供粮草,经皇陵密道转运,由东口入,西口出,不得延误。”
下面还盖了个章——顾府私印。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不是运粮。
是运兵。
前朝密道连通南北,能避开关卡。顾衡用这个路,偷偷调人。表面是赈灾修路,实际在养私军。等他动手那天,这些人就能直接杀进皇城。
我抬头看沈婉清,她也在看我。
她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和克制,而是真怒了。手已经按在软剑柄上,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父亲当年就是被这种暗中布局害死的。现在顾衡又来一遍,还用的是前朝留下的路。
我正要说话,喉咙一紧,咳了一声。没出血,但疼得眼前发黑。
我抬手揉了揉鼻梁,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玉佩震了一下。
贴身挂着的那块磁石玉佩,平时只是个小挂件,用来吸铁器做标记。但现在它在抖,说明附近有大量金属。
我低头看它。
不是轻微晃,是持续震动。
我慢慢转身,看向密室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块铁板,半埋在土里,上面盖着破布,看起来像废弃的挡板。
我走过去,脚步有点晃。沈婉清立刻跟上来,挡在我前面半步。
我摇头,指了指玉佩,又指了指铁板。
她明白过来,退开一点。
我弯腰,抓住铁板边缘,用力一掀。
布掉了,铁板翻起。
下面是一整箱木匣,密封着,外面刷了防潮漆。箱子侧面贴着标签:“引信专用,严禁烟火”。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普通军械。
是火药。
我蹲下,仔细看箱子底部。引信从这里接出去,沿着墙根一路延伸,穿过了石缝,不知道通到哪儿去。
我顺着痕迹看过去,发现墙角有个小洞,像是后来凿的。引信就是从那儿穿过去的。
“他在寿宴上要用这个。”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沈婉清没说话,但站到了我身边。
我继续说:“寿宴那天,满朝文武都在东郊别院。他只要一点火,整个院子都能炸塌。到时候说是意外,没人会怀疑。”
她说:“他不怕伤到自己人?”
“他会提前走。”我说,“或者根本不在现场。这种事,他不会亲自动手。”
她咬牙:“所以那些宾客,全是替死鬼。”
我点头。
这不是谋反,是屠杀。
顾衡不想慢慢夺权,他想一次性把反对他的人都清干净。只要皇帝不死,事后他还能装忠臣,说这是天罚逆党。
我伸手摸了摸引信,干燥,没有受潮。说明最近有人检查过。
这地方不是废弃的。
是正在使用的杀局。
沈婉清突然拽我胳膊:“有人来过。”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
铁板旁边有半个脚印,很浅,踩在灰里。鞋底纹路清晰,是官靴。
不是死士穿的那种皮靴,是朝中官员才会有的制式。
也就是说,顾衡的人经常来这儿,可能就在今晚之前还来过。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脑袋晕了一下。体力还没恢复,但不能再拖了。
“得通知四皇子。”我说,“让他别去寿宴。”
“来不及。”她说,“明天就是日子,宫门今晚就关了。消息送不进去。”
我闭眼想了想。
还有一个办法。
“找邢尚书。”我说,“他有权进宫报急案。只要我们把证据给他,他能拦下一批人。”
她摇头:“薛掌柜昨天烧铺子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有人说看见他往刑部去了,之后再没出来。”
我心头一沉。
邢尚书要是被抓了,那就没人能在明天之前递折子。
我回头看那箱火药。
不能让它炸。
但我们也不能拆。
没有工具,不知道引信怎么接的,乱动反而会提前引爆。
只能想办法让顾衡自己放弃点火。
怎么做到?
让他觉得计划暴露了?
我忽然想到什么。
“账册。”我说,“我们带走这本。”
她立刻翻包,掏出一块油布,把那本《北境转运录》包好,塞进怀里。
我又看了眼铁板下的火药箱。
箱子很新,不是前朝留下的。是最近才运进来的。
说明顾衡准备了很久,就等这一天。
我扶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沈婉清伸手扶我,我没推。
她低声说:“你不行。”
“我知道。”我说,“但我得撑住。”
她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火药箱侧面有个小标记。
一道红杠,下面画了个“巳”字。
我凑近看。
这不是编号。
是时间。
巳时。
寿宴是巳时三刻开始。
他们打算在巳时整动手,赶在所有人落座前引爆。
我抬头看沈婉清:“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她眼神一紧。
我们都没动。
密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折子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我知道她在想突围路线,在算谁能信,在盘哪些证据够分量。她是暗桩出身,第一反应永远是“怎么活下来”。
而我在想另一件事。
顾衡为什么选这条路放火药?
为什么不放在更靠近宴会厅的地方?
为什么非得从密道走?
除非……
这条引信不只是通向宴会场。
它还连着别的地方。
我低头看地面。
沙痕是从右边来的。
我拖着腿走过去,发现墙根有条细缝。引信就是从这儿穿过去的。
我趴下去,耳朵贴地。
隐约有水流声。
不是地下水。
是人工渠。
我猛地想起什么。
东郊别院底下,有一条旧漕渠,前朝用来运冰的。后来废了,入口被封。
但密道能通到这里,说明那条渠也没完全堵死。
如果引信顺着渠走……
那爆炸不止炸院子。
还会冲垮堤坝。
下游是百姓住的坊区。
一场火,两处死。
他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
我撑着地坐起来,喉咙又疼得厉害。
沈婉清蹲下来看我。
我把想法说了。
她脸色变了。
“他要制造混乱。”她说,“炸完官员,再淹百姓。到时候天下大乱,他就能以平乱之名掌兵权。”
我点头。
这才是顾衡的真正计划。
不是杀人,是造势。
我扶着墙站起来,一手捂着喉咙,另一手指向引信走向。
“我们必须阻止。”
她站起身,软剑已经出鞘三分,站在我侧后方,警戒四周。
我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我也知道,我们出不去。
顾衡的人肯定守在外面。
我们现在是被困在密室里的两个人,面对一箱即将点燃的火药,和一场快要开始的屠杀。
我靠在石墙上,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还不够强。
如果我现在能说话,如果我能走得更快,如果我能多懂一点爆破原理……
可我现在只能站在这里,靠着一面墙,看着一根引信,想着怎么救下一千人。
沈婉清站在我旁边,一句话没说。
但她没走。
她选择了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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