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切磋
作者:封眠三
施旷是被窗外的鸽哨和胡同里隐约的吆喝声吵醒的。
他睡眠浅,在墓里养成的习惯,一点动静就醒。天刚蒙蒙亮,院子里有窸窣的扫地声。
他披衣起来,推门一看,是张启灵。
也不知道他几点起的,已经拿了把破扫帚,在慢条斯理地扫院里的落叶。
动作不紧不慢,扫过的青砖地一片叶子不留。晨光熹微,给他清瘦的身影镀了层淡金色的边。
“起这么早?”施旷靠在门框上。
张启灵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扫。
施旷回屋,利落地套上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从行李中抽出趋光。他又拎起靠在墙边的黑金古刀,转身回到院中。
张启灵刚把最后一片落叶扫到角落,听见脚步声,回头。晨光里,他看到施旷将黑金古刀随手抛了过来。
张启灵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冷沉重。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对面,少年眼睛紧闭,未绑目带,略长的额前碎发还是遮住了三分之一如玉的脸。
施旷已经解开了苗刀的布套,趋光出鞘,窄长的刀身在熹微晨光下流淌着暗沉的乌光。
他反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刀身,脸微微扬起,唇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意。
“练练?”
晨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没等张启灵回应,施旷就已经冲了出去。
动作快得惊人!脚步在地面一点,青砖发出摩擦声,没有花哨的起手式,趋光自下而上划出弧光,直取张启灵中路!
张启灵瞳孔微缩。
脚下未动,握着黑金古刀的刀鞘向身前一格。
“锵!”
金属交击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上几只早起的麻雀。苗刀锋刃狠狠斩在乌黑的刀鞘上,火星迸溅!
力量传来,张启灵手腕微微一沉,眼中讶色更浓。
这一刀的力道,远超他的预估!施旷看着清瘦,这一斩却沉猛如山岳崩摧。
一击不中,施旷借力旋身,苗刀顺势回拉,刀锋贴着刀鞘滑开,旋即手腕一翻,刀光刺向张启灵肋下空档!
变招之快,角度之刁钻,狠辣异常。
张启灵脚下随意地后撤半步,刺向肋下的一刀便堪堪擦着衣角掠过。
他左手拇指一按机簧,“锃!”
黑金古刀出鞘半尺,他用那出鞘的半截刀身,磕向施旷收势未尽的苗刀刀镡。
施旷立刻感到握刀的手腕一震,力道顺着刀身传来,几乎要让他兵器脱手!
他收紧指节,顺势下压,刀尖点地,整个人借力腾空,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张启灵头部!腿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
张启灵微微偏头,避过这一腿,手中刀鞘如影随形般点向施旷腰腹要穴。
施旷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硬生生拧腰收腹,手中苗刀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倒翻出去,轻盈落地,刀尖指向张启灵,气息丝毫不乱。
短短几息,两人已交手数回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张启灵看着对面闭眼持刀的施旷,终于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随意。他缓缓将黑金古刀完全抽出。乌黑的刀身映着晨光,却更显森寒。
“好。”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身影在狭窄的院落中急速交错,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点,火星在昏沉的晨光中不断迸溅。
落叶被两人迅疾移动带起的劲风卷起,在空中胡乱飞舞,又被凌厉的刀气绞得粉碎。
王胖子被打斗声吵醒,揉着惺忪睡眼推开东厢房门,只看了一眼,嘴巴就张得能塞进鸡蛋,睡意全无。
“我……我去!鸦爷!小哥!你们这是干嘛呢?!”他不敢靠近,缩在门边,眼睛瞪得溜圆。
张启灵越打心中越是惊讶。施旷的武功路数他从未见过,似刀非刀,似剑非剑,更夹杂着许多小巧擒拿和腿法的影子,驳杂却自成体系。
尤其是看不见战斗的感知能力,简直神乎其技。好几次他以为必中的攻击,都被对方以毫厘之差避开化解。
施旷心中同样震撼。张启灵的强大他早有预料,亲自交手才知还是有一些压力。
那柄黑金古刀有千钧之重,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不过两人还真没动真格,分不出个谁高谁低。
“铛!”又是一次正面硬撼!
苗刀与黑金古刀狠狠交击在一起,发出巨响。两人各退一步,脚下青砖同时碎裂。
施旷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发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启灵的眼神也亮得惊人,两人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遇强则强,不肯服输的战意。
小小的院落变成了风暴中心,落叶碎石狂舞,碰撞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招式!
王胖子看得头皮发麻,生怕下一秒就见血。
战意攀升至顶点,下一击就要分出些高下之时。
“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从院门口传来。
黑瞎子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吊着绷带的左手还拿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
“我说二位,大清早的,拆房子呢?这院子可是瞎子仅有的财产,打坏了要赔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施旷率先收刀后退,气息微喘,额角见汗,眼睛闭着,脸上的笑意未褪,反而更明朗了些。
张启灵也默默收刀入鞘,握刀的手比平时更紧了些,看向施旷的目光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回来了?”施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将趋光布条从凑过来的王胖子手里接过。
“这不是瞎子想鸦爷了,回来看看嘛~”
黑瞎子啃着苹果走过来,目光在施旷和张启灵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
“可以啊鸦爷,把哑巴逼到这份上,终于要不是瞎子一个人挨揍了吗?”
王胖子看着满院狼藉,“好家伙,鸦爷!胖爷我一直以为您就是个技术流,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猛!跟小哥都能打得有来有回!”
“错了胖子,鸦爷能把哑巴压着打,你信不?”黑瞎子走到胖子身边,一言难尽的拍了拍他的肩。
匆匆那年被揍的经历,黑历史!全是黑历史!
两把刀放在石桌上,张启灵又拿起扫帚开始整理院里的落叶。
施旷去压水井边洗漱。井水冰凉刺骨,激得他一激灵。碎碎从檐下钻出来,落在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等他回房绑好目带出来,王胖子不在院子里了,没过一会儿,他就提着豆浆油条和焦圈回来了。
一边摆碗筷一边抱怨,“黑爷你这地方也太偏了,早点摊子都得走老远。还是潘家园那边方便……对了鸦爷,我上午去趟潘家园,看看风声,顺便补点货。您和小哥有啥要带的没?”
“米面调料,再买床厚被子吧。”施旷说。西厢房那张硬板床,估计只有张启灵这种人才睡得惯。
“得嘞!”王胖子风风火火的吃了早饭走了。
施旷看向坐在躺椅上的黑瞎子,“你受伤了?”
黑瞎子笑脸一僵,“意外,意外,纯属意外。吳邪他们在尸洞里,他那个发小没带脑子,在山洞里打信号弹,偏偏洞里的泥又被浇了火油,信号弹落地就燃了起来,我虽然隔得远,但谁能料到从火里面窜出火耗子出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我回来补点东西,顺便把鸦爷您吩咐的事儿办了,明天还得走。”
“补什么?”
“您说呢,鸦爷。”黑瞎子贱笑着伸出了手。
就知道这人突然回来没憋好屁,不在自己的小院子,也就没有配药,包里剩的药粉也没几包了。
黑瞎子锲而不舍的伸着手,“快点儿啊鸦爷,瞎子这手臂好疼啊!”
算了算了,真是欠他们的,施旷站起身回了房间,拿出所剩不多的药粉包扔进黑瞎子的怀里。
“瞎。”张启灵看着瞎子的绷带手,黑瞎子笑笑,看向张启灵。
“没事儿,哑巴,气色不错啊,看来这四合院养人。”
张启灵抬眼看他,没说话。
“行了,瞎子出去一趟,骗点儿装备,二老继续悠闲着。”他起身,往正房旁边一间小杂物间走去,拿了点东西又出来,背对着施旷和张启灵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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