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下王城

  “我们损失的人，一半是因为尸块的异动，另一半…就是折在那些守卫手里。它们只在特定范围活动，像接受了命令一样。”

  张启灵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地形图，再详细。”

  阿青看向张启灵，随即走到桌边，抽出一张更高精度的局部勘测图铺开。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更多细节，包括他们遭遇袭击的大致位置、发现尸块的点位，以及根据仪器探测和人员伤亡推测出的高危区域。

  张启灵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高危区域中心偏东的一个位置上。

  “这里，有地下空洞。很大。”他简短的表达。

  技术员惊讶地抬头看向张启灵，又看看震达。

  震达眼中精光一闪，“我们的地质雷达也探测到那里有异常空腔，但无法确定规模和具体深度。没想到张先生这都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你的意思是，入口可能在那里？”

  “可能之一。”张启灵收回手，“也可能是陷阱。”

  施旷观察着帐篷内所有人的气息波动，尤其是震达和阿青。

  对方隐瞒了部分信息，比如他们为何如此执着于核心，其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目的或指使者，他们口中的莽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关于危险的部分，大概率是真的。

  “合作可以。”

  施旷终于再次开口，“但我们有条件。第一，行动自由权，至少在遇到非常规状况时，必须交给我们，你们的人，无条件配合。”

  “第二，”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箱，“这些东西，全部封存，远离营地。我们不需要额外的‘惊喜’。”

  震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阿青。阿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只要你们能带我们达到目的，这些条件我们接受。但是施先生，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把事情办砸了，或…动了别的心思。”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我们虽然折了人手，但剩下的，也不是吃素的。这深山老林，消失几个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很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王胖子眉毛一竖就要发作，施旷再次抬手止住了他。

  “彼此彼此。”施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既然上了同一条船，最好都别想着凿船底。”

  “震达老板，先让我们看看那位重伤的兄弟，还有你们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那片区域的资料。然后，我们需要休整一下，天黑前，制定初步探查方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们的人也需要单独的帐篷。还有，营地周围，晚上最好加倍警戒。”

  ..................

  震达派了个手下带施旷三人去医疗帐篷，老拐和老崔被施旷安排先去帐篷分工具，为明天下地做准备。

  帐篷里气味更难闻，混合着脓液和强效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面色灰败的男人躺在行军床上，赤裸的上身和手臂缠满了渗着黄褐色液体的纱布，有些地方纱布已经被腐蚀穿透，露出下面令人头皮发麻的伤口。

  三人走近，看向床上的人，不是撕裂或贯穿伤，是一个个边缘发黑，不断渗出粘稠黑水的孔洞，密密麻麻，深可见骨，像是被什么强酸性的虫蚁蛀空了。

  伤者人事不省，呼吸微弱，床边挂着血浆和抗生素，但作用不大。

  “黑水有神经毒性，还会让伤口不断腐烂扩大。”带路的手下低声道，眼神里带着恐惧。

  “我们用尽了办法，只能勉强吊着命。被拖走的两个兄弟....连尸体都没找到。”

  王胖子看得直咧嘴，张启灵仔细看了看伤口的形态和渗出物的状态。

  施旷感知扫过，低声对张启灵和王胖子说，“里面有个东西，在持续破坏生机。普通医疗手段很难根治。”

  ..............

  看过伤者，三人回到震达分配给他们的独立帐篷。

  老拐和老崔已经将带来的装备分门别类放好，正警惕地检查着帐篷内外。

  “情况不妙啊，”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充气垫上，压低声音。

  “这帮缅佬折了人手，急眼了，但肯定没全说实话。那个莽爷指不定在哪儿遥控呢。那伤…我看着都怵。”

  老拐蹲在门口，掀开帘子一角观察着外面，“营地守卫很严，明哨暗哨交叉，我们几乎被看着。”

  “他们想要核心，我们想查清这里的秘密，暂时目标一致。”施旷盘膝坐下，碎碎安静的在他肩头吃着果干。

  “但合作归合作，提防不能少。老拐，老崔，你们多留意他们人员的动向和装备细节。”

  “胖子，你嘴巴会说，跟他们的技术员或者底下人套套话，看能不能挖出点关于莽爷或者他们最终目的的信息。”

  “明白。”王胖子和老拐老崔同时应道。

  “小哥，”施旷转向张启灵，“你怎么看那个地下空洞和可能的入口？”

  张启灵正在擦着刀，闻言动作不停，淡淡道，“标线混乱，有上行也有下行，空洞结构应该很复杂，不止一层。”

  “入口....可能不止一个。那些守卫，或许原本不是守卫。”

  “你是说，那可能是....失败的长生实验品？或者被尸茧和铁尸木影响变异的东西？”王胖子反应很快。

  张启灵点了点头。

  施旷低头，那不就和汪藏海的海底墓一样？那这个墓主人又是谁？

  施旷沉吟，“结合伤者身上的腐蚀性伤口，那些守卫很可能携带类似的毒性，或者干脆就是由那种黑水能量驱动的。”

  “明天探查，重点避开地图上标记的高危区域，先从小哥判断的空洞边缘找入口。”

  “如果必须接近核心，做好防护，尤其是防腐蚀的侵袭。”

  他转向自己的背包，“我带的特殊药粉应该能顶一阵，但效果有限。关键还是要快，找到核心，弄清真相，然后……”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然后，恐怕就是和这群缅方队伍摊牌冲突的时候了。

  .....................

  清晨，天刚蒙蒙亮，队伍集结。

  施旷这边五人，震达和阿青带了包括技术员和四名精锐武装人员在内的六人，一共十一人，向地图上标注的高危区域边缘进发。

  两三公里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一会儿的事，靠近目标区域，林木长势怪异，地面上出现黑褐色斑块，像干涸的血迹，老崔认真辨别。

  “是菌斑，星裂盘菌科的一种真菌，一般来说这种菌类通常长在有很多腐烂物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甜腥味，令人作呕。难怪这片被当地人称为鬼林子，晚上来这真的会被吓死。

  碎碎在树枝中间穿梭，黑色的渡鸦和这个扬景，简直是绝配。

  施旷不禁叹气，要是把反月也带来就好了，反月领着它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铺天盖地，别提扬景有多壮观了。

  大家跟着张启灵的判断，队伍迂回绕开了几处地形险恶的沟壑。

  中午时分，他们在背风的岩石坡下暂时休整。

  张启灵携带碎碎独自向前探查了约半小时后返回，指向坡下一根朽木裂缝。

  “下面，有通道，被自然掩盖了。”

  众人精神一振。

  武装人员去到那个地方，用砍刀小心清理掉覆盖的朽木，露出倾斜向下的狭窄洞口。

  “我打头。”

  张启灵简短说道，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施旷紧随其后，王胖子、老拐、震达等人依次跟上，阿青带着两人断后。

  手电的光划破黑暗，照出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震达那群人最开始没有走这条路，他们之前是自己打的盗洞下去的，所以这里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此刻众人置身于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边缘。

  “你们当时是从哪里走的？”施旷转向阿青。

  “我们没有绕路，直接在另一边下的盗洞，其中有壁，没有到达这里。”阿青思考了瞬间，“这里是两个分割开的墓室？”

  “不是，连接的，你们没找到。”张启灵插话。

  脚下是粗糙的石台，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对面，遥遥可见依山势开凿的层层叠叠宏伟建筑群轮廓，那是真正的地下王室墓葬！

  借着手电和强光探照灯的光，可以隐约看到，巨大的半塌石砌牌楼，后面是长长的神道，神道两旁矗立着已经风化模糊的巨型石像生，隐约能辨出文臣武将，异兽瑞禽的形态。

  神道尽头，是规模惊人的阶梯式祭坛，祭坛后方，倚靠山体岩层，雕凿出了巍峨的宫殿式墓冢。

  飞檐斗拱，虽然多有残损，但那股君临地下的磅礴气势依然扑面而来。

  整个建筑群沿着裂谷的走向铺开，纵深极广，目力难及尽头。

  建筑表面很多都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像被血液浸透，应该是某种共生矿物。

  “我的乖乖……”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把一座王城搬到地下来了？这得是多少人，多少年才能搞出来的工程？”

  “天真同志没来真是他的损失了。”

  “你可以选择多给他拍点照片，回去拿到他面前炫耀。”施旷无语接话。

  震达和阿青等人眼中也露出震撼之色，但随即被更浓烈的探究和贪婪取代。

  技术员激动地拿着仪器不断扫描记录。

  “规格远超一般王侯。”施旷低声道，他的感知更清晰的看到了那些建筑上残留的镇压祭祀符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