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鱼目混珠

  不一会儿，那颗夜明珠，就回到了王胖子油腻腻的手心里。

  水足饭饱，王胖子心满意足地剔着牙，又把那珠子掏出来，在灯下眯眼看了看，然后递给旁边的吳邪。

  “来，小吳同志，你是文化人，帮胖爷掌掌眼，估个价。咱这回也算没白忙活。”

  吳邪接过，入手微凉，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纹理，又掂了掂分量，眉头渐渐蹙起。

  他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王胖子，语气带了点不忍，“胖子……这恐怕不是夜明珠。”

  “什么？！”王胖子眼睛一瞪，刚叼着的牙签“啪嗒”掉在桌上，白眼一翻，捂住了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施旷慢悠悠地喝了口汤，才接了一句，“但也值钱。”

  王胖子瞬间活了过来，扒着桌沿凑近，“真的？”

  “嗯，”吳邪把珠子递还给他，解释道。

  “这东西叫鱼眼石，质地和光泽确实很像夜明珠，‘鱼目混珠’这个成语，最早指的就是它。”

  “在市扬上，品相好的鱼眼石也很少见，价格不菲。你想，要是整个宝顶真镶满了夜明珠，那墓主人的规格也太吓人了，反而不合理。”

  王胖子一听，顿时又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把那颗鱼目擦干净，揣回内袋，拍了拍，“能值多少？够在潘家园盘个铺面不？”

  吳邪失笑，“具体价我真说不好，得回去问问有门路的大客。不过……换套小别墅，说不定有戏。”

  “别墅！”王胖子美滋滋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已经看见新家落成。

  他小心的又拍了拍他的别墅，才想起正事，转头问吳邪。

  “对了小吳，这回海底墓也没找着你三叔的影儿，你下一步啥打算？我看你这寻亲路，任重道远啊。”

  吳邪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施旷正用指尖逗弄着他肩上的碎碎，餐厅的暖光映着他有些漫不经心的侧脸。

  “还能怎么办，”吳邪收回视线，无奈地笑了笑。

  “回去继续开我的铺子呗。不过……我三叔失踪的这几个地方，我琢磨着，好像都有点共同之处。我想顺着这个方向查查。”

  “哦？”王胖子来了兴趣，连张启灵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静静看向他。

  “啥共同之处？说来听听，让胖爷也帮你分析分析。”

  吳邪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抬起头，吐出一个字。

  “树。”

  一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一直懒洋洋逗着碎碎的施旷，指尖停了下来，张启灵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吳邪脸上。

  安静站在旁边阴影里，如同背景板一般的解左，微微抬起了头，视线投向吳邪，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视前方的姿态。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等待下文。

  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注视让吳邪有点不自在，他眨了眨眼。

  “怎……怎么了？” 他看看王胖子，又看看施旷，“这线索……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事，” 施旷第一个回过神，放下逗弄碎碎的手，身体微微转向，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你继续说。”

  吳邪稳了稳心神，目光在几人脸上又转了一圈，才继续道。

  “好，我们先不说别的，单说这次的海底墓。从墓室的规制、壁画的内容、叙述的故事，到里面出现的明器、风水布局和机关巧术，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明代那位传奇风水大家汪藏海的手笔。”

  “我以前在古籍里看过他关于风水堪舆的论述，相传沈万三在周庄银子浜底下的那座水底墓，也是他设计的。”

  王胖子摸着下巴，眉头拧着，“可是小吳同志，这跟你刚才说的‘树’，有啥关联？”

  “还有，墓的年代和主人咱们现在门儿清了，可有个地方我一直没琢磨明白，他一个明朝人的墓里头，为啥会冒出战国时期的玩意儿？”

  “难不成这汪藏海……也是个摸金倒斗的前辈？”

  “胖子，你别急，听我分析。”

  吳邪深吸一口气，“汪藏海除了可能自己下墓，还有一种情况，会让他频繁接触到更早的古墓遗迹。”

  施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接过了话头。

  “他是工程大师。无论是修筑皇陵、设计城池，还是为权贵营造阴宅，动土挖基的时候，很容易就……挖到别人的老家。”

  “对！就是这个情况。” 吳邪眼睛一亮，“至于他有没有去过瓜子庙那片儿，这还得回去仔细查证。”

  “现在我们说回第二个关键点——树。”

  他顿了顿，整理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你们还记不记得，鲁王宫里那棵妖异无比的九头蛇柏？”

  “它已经脱离了普通植物的范畴，拥有活性和自主捕猎的能力，几乎成‘妖’了。”

  “再加上那卷白帛上提及的扶桑神木……然后，我们在海底墓里，又看到了那株巨大的珊瑚树。这两者有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

  “都和长生的传说有关。” 张启灵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吳邪，点了点头。

  “小哥说得没错！” 王胖子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不管是帛书还是那墨书的记载，好像都提到过，树跟长生不老的秘密有牵连！”

  吳邪得到肯定，精神更振，“不止是树。还有蛇眉铜鱼，六角铜铃……”

  “这几样东西，同样跨越了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墓里。这说明，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我们还没弄清的更深层次联系。”

  这时，张启灵忽然转向施旷，伸出手，言简意赅：“纸，笔。”

  施旷挑了挑眉，没多问，朝解左示意了一下。

  很快，一叠白纸和一支铅笔送到了张启灵手边。

  张启灵将碗碟稍稍推开，铺开白纸，笔尖落下，流畅的线条开始勾勒。

  他画的是一种简约的示意结构，将海底墓的主要空间和几人的行动路线大致描绘出来。

  “看这里，” 他用笔尖点着图纸上几个位置。

  “墓室的整体结构，与战国皇陵的规制有相似之处。这些区域……按照皇陵的布局习惯，很可能是用来安置珍禽异兽，或者……镇墓灵物的陪葬坑。”

  吳邪看着图纸上被圈出的几个点，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禁婆和旱魃那类东西，可能是从这种坑里出来的？”

  他脸色有点发白，“汪藏海还有‘养’这种异宠的癖好？这……这也太硬核了吧？”

  王胖子想象了一下那扬景，也是浑身一哆嗦，对着虚空默默竖起大拇指。

  “汪大师，您是真会玩。”

  张启灵放下笔，轻轻点了点头。

  “皇陵规制如此，他不是特例。生前掌控奇珍，死后亦想驾驭异力，古来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