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要和妻儿团聚

  目标是培育出所向披靡的兽人军队。

  Alex是他们无数次失败后，创造出的最成功、最强大的兽人。

  他六岁能单挑十只凶恶的狼狗，十二岁就能打倒十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他的基因对组织的所有人来说，珍贵无比。

  而傅泠月，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他们从不担心冷血的蛇人会付出真感情，也就没想到会发生那晚的事。

  不是他愚蠢，相反，他的智慧恐怖如斯。

  能让他这样做的，只有一个原因，他爱上了那个女人。

  “你走了以后，Alex成天萎靡不振，也不是嚎啕大哭，就光流眼泪。”

  赵建华无休止地说到这，深深叹出一口气。

  “除此之外就是废寝忘食地写那四个字，我拿走的那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傅泠月激动地拍打桌面，眼里盈满的泪迸出破碎的晶莹。

  “后来组织要他接受新的女人，可他不肯，不管对他多少次电击都没用……”

  赵建华颤抖着手抹了把沧桑不堪的脸。

  “我就对他试了那药。药效发作的那刻他还拼命在写，泪水和汗水都把纸湿透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如鲠在喉。

  “我想以他的智慧一定知道你骗他的，但那是他能换得你回来的唯一办法了。”

  “那他还活着吗？”傅泠月紧接着问，声音抖得不像话。

  赵建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后来逃了。二十年来都没有组织的消息，我想他们应该是停手了。

  我认为以Alex的强大和执念一定会来找你。

  但是二十年都没有动静的话，也许他已经死了。”

  死了。

  傅泠月的灵魂这一刻像被抽走一般天旋地转。

  她是恨他的，恨不得他去死。

  可是为什么真的听到他死了，她的心会这么痛。

  “总裁！”

  曹宇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女人。

  傅泠月摆摆手，转身的那刻，赵建华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恳求。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也会尽我所能在国际法庭上作证，但是可不可以求你……”

  他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帮我告诉我的女儿，我对不起她，和她的妈妈。”

  傅泠月默然，视线落在隐于门框处那道因为强忍哭泣而轻轻晃动的，单薄的影子……

  12月31日跨年夜。

  敞亮的loft，电视上正播放着跨年晚会。

  墨琰和夏祎朵在厨房打情骂俏准备火锅。

  少年来到她身后，双臂像藤蔓一样缠着她，毛茸茸的黑发在她脖子处轻轻地蹭。

  “哎呀你消停会儿。”夏祎朵摆了摆身子，“人家都没法洗菜了。”

  “没办法，蛇皮痒了。”

  墨琰喑哑说着，大手霸道地探进她的毛衣衣摆。

  “呃！”

  夏祎朵洗菜的手一紧，双眼顷刻间潋滟出薄红。

  “真软。”他在她耳边叹，“姐姐。”

  夏祎朵喘着粗气，抓住他虬扎青筋的手腕：“阿琰，别这样……”

  “嗯～”

  他哑声撒娇，摇摇头，空出一只手来到她小腹，那里已经有微微的弧度。

  他心头一动，低头亲吻她嘴角。

  “在厨房来一次好不好？”

  “不行啦，有客人要来。”夏祎朵扯开他的手，把堆到胸口的衣服拉下来。

  墨琰眉头微挑：“谁啊？她们不是都要跟自己的家人过吗？”

  唯独他们俩，互相温暖彼此，从来如此。

  夏祎朵正要开口，门铃响了起来。

  她笑了笑，拍拍他：“去开门吧。”

  “嗯。”

  墨琰摘下围裙，走到门口开门。

  轻松的笑意，却在看见来人后僵在了脸上。

  “你来干什么？”他冷冰冰看着女人没好气道。

  “阿琰。”夏祎朵走过来拉墨琰，对门外的女人说，“伯母，进来吧。”

  傅泠月慢慢走进来，双眸噙满歉意端详着自己的儿子。

  他别着脸没有看她，脸上仿佛结了层化不开的霜。

  “墨琰，妈妈，是来求你原谅的……”

  二十年前的那晚，产科病房的灯亮得刺眼。

  新生儿那处与常人迥异的畸形，让围在一旁的医生护士瞬间白了脸。

  她当即就想叫人把这孩子处理掉。

  是医生的劝告和顾凌霄的大度，才勉强拦下了她。

  墨琰足月后，顾凌霄就从顶楼一跃而下，连一字半句的遗书都没留下。

  这让傅泠月更加怨恨。

  她对墨琰不闻不问，不肯喂一口母乳，直接丢给保姆，眼不见为净。

  再见到他时，是三个月后。

  粉雕玉琢的小婴孩躺在摇篮里，皮肤白得像牛乳，乌溜溜的大眼睛衬着鸦羽似的长睫。

  他躺在婴儿床上，小小的手抓着奶瓶，眼泪汪汪地嘬奶。

  又一次见他，他已经六个月大，穿着小老虎模样的爬爬服，正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佣人们蹲在一旁逗他，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傅泠月站在门边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扬到了耳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小小的奶团子跌坐在地上，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朝她的方向哭喊：“妈妈……妈妈！”

  那一声声的“妈妈”仿佛会心一击，傅泠月再也狠不下心，跑过去拥抱了他。

  变故，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那天是墨琰三岁的生日。

  家里养的捷克狼犬突然发狂，龇着獠牙扑向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不过三岁的孩子，动作却快得惊人，三两下就制服了那条凶犬。

  小手轻轻一拧，便听“咔嚓”一声，狼犬的脖颈竟被生生拧断。

  鲜血溅上他稚嫩的脸颊，他却歪着头，冲她露出一个天真又兴奋的笑，像是在邀功。

  在扬的佣人吓得魂飞魄散，傅泠月却浑身冰凉。

  她才觉悟，这个孩子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怪物，不会有人类的感情。

  当天下午，傅泠月就把墨琰送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

  临走前，她把那只亲手缝了七天的生日礼物塞进他怀里。

  墨琰攥着小熊，宽大病号服的裤脚拖在地板上，一步一绊地追在她身后。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的刹那。

  他撕裂的哭喊声撞在冰冷的金属上，碎成一片又一片：“妈妈！不要走！妈妈——”

  这一别，便是十五年。

  “原谅你？”

  墨琰红着眼睛质问。

  “你知不知道我在那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如果不是姐姐我早就死了。你凭什么还要她离开我，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不，不是的墨琰。”

  傅泠月泣不成声抓着儿子的双臂。

  “妈妈没办法，妈妈也很痛苦，我对不起你。让我用余生弥补你们好不好……”

  “阿琰。”夏祎朵轻扯墨琰的袖子，“别这样，宝宝还在等着认奶奶呢，嗯？”

  墨琰低着头，腮帮紧了又紧，沉默了半晌，不肯松口。

  夏祎朵知道他需要时间，话锋一转：“伯母，我们在准备火锅，您能来帮我吗？”

  傅泠月看看夏祎朵，又看看墨琰，点了点头，一身的高定职业装，就这么往厨房里钻。

  不久后，两人一起把晚饭端上桌。

  夏祎朵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墨琰：“哇，好香啊，某人不吃是损失哦。”

  “……谁说我不吃。”

  墨琰抹了抹鼻子走过来，不巧看见傅泠月手上冒血的口子。

  夏祎朵注意到了，解释说：“伯母听说你喜欢吃牛肉，亲手去切，结果切到了手。”

  墨琰听罢，鼻尖一酸，轻轻抓过傅泠月的手，俄而，双唇轻碰：“妈……”

  傅泠月含泪的双眸听见这声称呼震颤不已：“你，你叫我什么？”

  墨琰看着她，笑着：“妈妈。”

  顷刻间，傅泠月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他。

  “好，我的好孩子，让你等了那么久，谢谢你原谅妈妈……”

  终于，时隔十七年，母子再次相拥。

  夏祎朵在一侧，默默跟着他们流泪。

  X国。

  “首相先生，新的实验室基地已经筹备完毕，接下来我们会加派人手，抓回墨琰。”

  奢华的办公桌前，体态雍容的男人听见下属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便是那项秘密实验室的幕后主使，X国首相，乔伊·布朗。

  “外面现在挤满了记者，想采访您关于继任首相的事宜，要不要帮您赶走他们……”

  男人笑容轻松，摆摆手：“不，现在就下去。”

  少顷，以布朗为首的队伍气势如虹地离开首相府。

  彼时不远处的上空，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密布的乌云之下。

  “Boss，基地在城郊某地下室，占地面积约200亩，爆炸装置已安排完毕，over。”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想抓我儿子？”

  男人单膝跪在舱门处，面前架着一把重型狙击枪。

  他墨镜下的唇勾了勾，瞄准了首相府前方正洋洋得意接受媒体采访的老家伙。

  “那就让老子，送你们一份新年大礼！”

  砰——！

  巨响。

  在城市某处撼动了大地。

  同时震撼全国的，还有于屏幕前中枪倒地的首相。

  “哈哈哈哈！Happy new year！”

  爆炸的动静还在摇动大地，男人在他制造出的浩大声势下举手高呼。

  前方驾驶直升机的手下回头：“boss，接下来您想做什么？”

  “收拾收拾。”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对银灰色的瞳，再咬起一根雪茄。

  吞云吐雾间，他看向窗外盼望了二十年的东方之国的方向。

  “我要去华国，和我的妻儿团聚。”

  ……

  几天后，深夜的傅氏集团，傅泠月结束年三十前最后一扬会议，回到办公室。

  她打开台灯，拿出那些信纸，摊在桌面上。

  虽然都是重复的字眼，可每重复一次都藏着一次比一次深厚的真情。

  她想要品一辈子。

  叮——

  忽然，寂静中响起打火机翻盖的声音。

  她警觉地朝那暗处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