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余泽小九番外（二十八）

  余泽看着地上跪着的小九，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从他那几巴掌扇下去开始，他就没指望小九能再去找他。

  所以他把文件都准备好，放在他的身边。

  等他死后，应该会有人收拾他的遗产。

  他的遗嘱里说得很清楚，小九应该拿着岑家的资产和自己的奴契直接走。

  去享受他本来应该享受的，十九岁无忧无虑快活的人生。

  而不是囿于自己身边，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家奴。

  恐怕自己的血会脏了那些文件，他把文件用文件袋牢牢密封好。

  可小九没有走。

  他不止没走，还把自己救了回来，在自己那么伤害他之后。

  余泽没对谁说过什么软话，不像小九那么善于表达，他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被小九的行为烫得心里发疼，被热源吸引，又不敢触碰。

  小九跪在地上，只听到了主人问他，“我那么对你，你还愿意理我？”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是什么问题？他当然不会走，别说他还是余泽的家奴，就算不是了，他也不可能走的啊。

  他抬起头，有些哀求地看着余泽：“主人，求您，别说这些戳奴心里的话了，之前是我错了，您罚我还不行吗？”

  罚完我，可就不能赶我走了哦。

  余泽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起来。”

  小九愣了一下，没想到余泽只是让他起来，没有惩罚他。

  他迟疑地抬起头，看着余泽：“主人……您不罚我吗？”

  “起来。”余泽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刑堂历练过的威严。

  小九不敢违抗，连忙站起身，低着头，站在病床旁边，双手放在身前，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是，主人。”

  “你……”余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小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给自己过生日，为什么要追问那些过往。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没事吧？”

  小九愣了一下，没想到余泽会关心他。

  他连忙摇头：“奴没事，主人不用担心奴，奴只是担心主人。”

  余泽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增添了一丝暖意。

  他的眼神依旧冷淡，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发呆。

  小九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只是静静地守着他。

  他没有接触过心理有疾病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主人好起来。

  他只能尽量乖巧，好在他在余泽面前，一般都很乖。

  接下来的几天，小九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照顾余泽的饮食起居。

  他给余泽喂饭、擦身、按摩，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余泽生气。

  余泽依旧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要么看着窗外，要么闭上眼睛休息。

  但他没有拒绝小九的照顾，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像是默认了他的存在。

  小九没有急着提起余老夫人的话，也没有急着劝余泽，只是默默地照顾他，陪伴他。

  余振海每天都会来看望余泽，和他说说话，大多是关于家里的事，关于公司的事，很少提及那些敏感的话题。

  余泽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余泽对余振海，态度极为恭敬，简直像是奴才对主子一样。

  余振海看着面前其实很年轻，看起来却像历经了沧桑的小弟，内心只有叹息。

  虽然他们并非同父同母，但比起自己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果然还是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看着更顺眼。

  余泽的身世，在余家是绝密。

  当年那些参与的家奴，都被余老爷虐杀了，现在知道实情的，只有母亲、自己和岑九那个小家奴。

  余振海本身也并不是多爱说话的人，他与余泽在一起时，更多的也只是沉默。

  而母亲跟他就更是如此，两个人心里都藏着故事，说话也说不开。

  余振海看着老老实实跪在门边的小九，低声问余泽：

  “小泽，你打算对岑九怎么办？要给他登余家的奴籍吗？”

  余泽摇头：“不用，大哥，我之后会把奴契还给他，还他自由身。”

  小九：？？？

  不是，他还在这呢！

  讨论他的事，这么光明正大吗？

  他控诉地连滚带爬飞扑过来，一头拱开余振海的手，自己的头放了上去，紧贴着余泽的手。

  “主人，您不能这样！您已经说了不罚奴了！怎么可以把我赶走？？”

  余泽有些沉默地看着他。

  他其实并没有说过不罚他。

  而且，赶他走也不是罚他。

  “小九，我希望你清楚，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生日那天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一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上次，我只扇了你三巴掌，可下次再遇到什么刺激，我不保证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暴力。”

  他到底在刑堂浸淫太久了。

  暴力因素像是刻进他的骨子里，可能时不时就会跑出来，吞没他的情绪。

  小九连忙摇头，眼泪汪汪：“奴不怕的，您不高兴了，就抽奴一顿，奴很抗揍的，不要赶我走！”

  余振海低头看着跪着的小九，莫名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一个两个的，怎么这些家奴都这么招人疼。

  这让他这种钢铁直男糙汉怎么竞争？！

  他翻个白眼，起身走了。

  “大哥慢走，谢谢来看我。”

  余泽连忙想起身回答，余振海摆摆手：“你们聊，我先去处理工作了。”

  余振海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小九和余泽。

  小九脑袋还搭在余泽手边，笑得一脸灿烂：“主人，您要是现在想揍奴，也是可以的，您没力气，奴自己来也行。”

  余泽深吸口气：“小九，你才十九岁，你还有大好前程，还有无限可能，就非要赖在我这个暴力狂老男人身边？”

  小九震惊：“什么？！谁？！”

  暴力狂？就算这点值得商榷，可是，老男人？

  24岁的老男人？

  听说20多岁的时候很多人喜欢管自己叫老大叔老阿姨，等岁数再大点就喜欢叫自己宝宝？

  主人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