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余泽小九番外（二十六）

  小九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把头埋在膝盖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生日那天的扬景。

  余泽暴怒的眼神，掐着他脖子的力道，扇在脸上的巴掌，还有最后摔门而去的决绝。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这么冲动，一定不会做那些让余泽反感的事。

  他会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家奴，伺候余泽的饮食起居，帮他处理工作，绝不打探他的私事，绝不触碰他的逆鳞。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祈祷余泽能平安醒来，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小九就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寸步不离。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的血迹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余家的人给了他食物和水，他也只是匆匆吃几口，喝几口水，就立刻回到监护室门口。

  他不敢睡太实，怕错过余泽醒来的瞬间，怕医生突然出来说有不好的消息。

  而余老夫人得知余泽的情况后，急得要亲自过来，被余振海拦住了。

  余振海则已经在赶来M国的路上，预计明天就能到。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小九心里的压力就更重一分。

  余家人对余泽这么重视，要是余泽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算是死，也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

  他靠在墙上，看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里面的余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项生命体征数据。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苍白，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冽和霸气，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小九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想起给余泽换病号服的时候。

  余泽看起来修长白净的身上，竟有着深深浅浅各种伤疤。

  前胸和胳膊腿上伤疤很多，后背伤疤偏少。

  有些伤疤竟然看起来还是新的，也就是说就在这几天，他仍没有停下自伤。

  他身上的不少伤疤，小九都认识。

  基本是刑堂有的刑具，余泽身上都有对应的伤。

  怪不得，怪不得余泽没去刑堂多久，就能练出这一身好手艺。

  原来都是拿自己练的。

  小九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看到的那一身伤痕，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又蜷缩起来，抵御着五脏六腑的钝痛。

  第二天一早，余振海带着一行人赶到了医院。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和余泽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沉稳内敛，周身散发着家主的威严气扬。

  小九看到余振海，连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

  “家主大人！奴参见家主大人！主人还在昏迷中，奴没有照顾好主人，求您责罚！”

  余振海没有立刻让他起来，只是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余泽。

  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小九愣了一下，没想到余振海还是没有责罚他。

  他迟疑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余振海。

  “医生，情况怎么样？”余振海转向旁边等候的主治医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治医生连忙上前，递上一份报告：

  “余先生，病人目前生命体征相对稳定，血压和心率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我们已经做了全面检查，没有发现其他并发症，现在就等他自己醒来，后续还要进行心理干预和康复治疗。”

  “我知道了。”余振海接过报告，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对身后的医疗专家说道，“你们进去对接，全面接管小泽的治疗，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是，家主。”医疗专家们连忙应道，拿着设备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余振海走到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示意小九也坐下。

  小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依旧低着头。

  “岑九，你做得很好。”余振海说道。

  小九扑棱一下站了起来，又连忙跪下了。

  这句话……是在讽刺……吗？

  余泽低头看着他:

  “如果不是你，小泽这次可能真的就……你放心，只要小泽能醒过来，余家不会亏待你。但如果他醒不过来……”

  后面的话，余振海没有说下去，但小九能感受到其中的压力。

  他连忙说道：“家主，奴一定会照顾好主人，直到他醒过来！如果主人醒不过来，奴愿意以死谢罪！”

  “什么死不死的，我是说，他如果没醒过来，你恐怕要拿着奴契滚蛋。”

  余振海一身森冷的气息，说的却是有些不太符合他身份的话。

  小九有些愣怔，又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余振海带来的医疗专家走了出来，对余振海说道：

  “家主，病人的脑部活动有了明显变化，可能快要醒了！”

  小九和余振海一个比一个快，飞速冲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紧紧盯着里面的余泽。

  只见病床上的余泽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眼皮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在努力睁开。

  “主人！主人！”小九激动地喊道，声音哽咽，“你醒醒！我是小九！我在这儿！”

  余振海也紧紧盯着里面，眼神看似波澜不惊，又有些隐藏不住的紧张。

  过了几分钟，余泽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迷茫，没有焦点，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医生！他醒了！快进去看看！”余振海连忙对主治医生说道。

  主治医生和医疗专家们立刻冲进重症监护室，开始检查余泽的情况。

  他们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眼睛，检查了他的瞳孔反应，又听了听他的心跳和呼吸。

  “病人已经清醒，意识正在逐渐恢复，各项指标都比较稳定，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主治医生出来汇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余振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辛苦你们了！继续用最好的治疗，务必确保他完全康复！”

  “是！”主治医生应道。

  小九站在一旁，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睁开眼睛的余泽，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下。

  他想冲进病房，想守在余泽身边，却被余家的人拦住了。

  “岑助理，病人刚醒，需要休息，现在不方便探视。”余家的负责人说道。

  小九点点头，表示理解。

  主人醒了，那就好说了。

  他蹲在地上，突然小声呜咽起来。

  这几天，他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这骤然放松下来，他直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余振海忙完了事务，回来就看到墙角缩着个岑九，睡得昏天暗地。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安排人把他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