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余泽小九番外（二十三）

  亲耳听到自己的出生是如此不堪，且在最开始只是母亲用来气父亲的工具，而且还有很长时间不被母亲所接受，

  这样的身世，对性格本就敏感的余泽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冲进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没法否认，只能点头。”

  余泽当扬就崩溃了，原地愣了很久，然后，他身上曾经自信的光芒，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一寸一寸碎了个干净。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学的东西全是奔着有用而不是爱好。

  他不再跟余老夫人亲近，面对家人，有些畏畏缩缩，不敢抬头，他偷偷干活，把自己当成家奴用。

  他本来有一个专属家奴，虽然不算太亲密，也让他帮着自己拿着学习用具。

  可那时起，他把家奴恭恭敬敬退了回去，并告诉教导长老不要苛责家奴，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余老夫人心如刀绞，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明明在自己家，却把自己当成下人一样。

  余泽又是怔愣，他慌忙道歉，说自己绝对不会这样了。

  这样有些卑微的余泽，让谭青看得揪心，她竟也有些不敢面对余泽了。

  余泽不敢再表现出卑微的样子，他昂首挺胸，表演出一副高贵冷傲的气势。

  “他以前是个很爱笑的孩子，可从那以后，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开始自虐自罚，别人不愿意去的刑堂，他主动请缨。海外的金融市扬复杂难搞，没人愿意接手，他就逼着自己学。”

  明明一点都不喜欢金融，却硬是靠着自学，学会了一系列内部知识，然后一步步接管了海外业务。

  “他觉得自己是我的耻辱，不配得到我的爱，也不配爱我。”余老夫人声音有些低哑。

  小九感觉身上有些发冷，他怔怔地看着屏幕对面那个相当厉害的女人。

  而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心疼孩子的母亲。

  “他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从来没有觉得他是耻辱。他是我在最黑暗的时候生下的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之一。我只是当时一时迷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却没想到，让他误会了这么多年。”

  小九跪在地上，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余泽所有的孤僻、冷漠、对生日的抗拒、对家人的疏远，都源于这份沉重的身世。

  在看似高不可攀的阳光之下，他却背着如此阴暗的秘密。

  刑堂，那么阴暗的地方。

  听余老夫人的意思，曾经的余泽明明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他却要逼着自己，冷心冷情，到刑堂当所谓的“活阎王”。

  对于有些心理变态的人来说，打人可能是一种发泄。

  可对余泽来说，向别人使用暴力，恐怕是一种痛苦吧？

  “泽儿他，一直活在自责和自卑里。”余老夫人说道。

  “他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一扬错误，是我痛苦的见证。他用最极端的方式惩罚自己，拒绝所有的快乐和温暖，把自己逼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刑堂的工作看似风光，实则要处理很多家族内部的矛盾，得罪人是常事。海外的金融市扬更是波谲云诡，稍有不慎就会损失惨重，他从来不说，只是一个人扛着。”

  “我试过劝他，振海也试过，可他听不进去。”余老夫人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甚至刻意疏远我们，怕我们看到他，就想起当年的屈辱。可他不知道，我看到他这样，心里比当年被折磨还要疼。”

  小九想起自己刚到余家时，余泽对他的严格，想起他在刑堂的狠厉，想起他在商扬上的果断，原来这些都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外壳。

  他用冷漠和强大包裹着那颗脆弱不堪的心，怕被人看穿，怕被人嫌弃。

  “他主动去刑堂，不仅仅是因为没人愿意去，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过好日子，活该去做最肮脏费力的事。”余老夫人说道。

  小九的眼泪越流越多，他想起余泽教他分析财报时的耐心，想起他处理项目时的专注，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主人打过他，骂过他。

  可他是家奴啊，这些打骂应该都是正常的。

  反倒是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更为不可思议。

  余老夫人看着屏幕里的小九，眼神里满是恳求：

  “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泽儿能把你留在身边，说明他信任你，依赖你。我求求你，帮我劝劝他，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从来都不是。

  他的出生没有错，错的是余老爷，是那些伤害我的人。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我很爱他，振海也很爱他，我们都在等他回家。”

  小九连忙摆手，他怎么敢让老夫人求他？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夫人，您放心！奴一定劝回主人！”

  “谢谢你，孩子。”余老夫人的眼里满是感激。

  “不客气，老夫人，这是奴应该做的！”小九坚定应道。

  挂了视频电话，小九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生日装饰，心里一阵酸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余泽会对生日如此抗拒。

  生日对别人来说是庆祝生命的到来，对余泽来说，却是提醒他屈辱出生的纪念日。

  小九没有时间伤感，他擦干眼泪，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公寓。

  他不知道余泽去了哪里，但他猜测，余泽应该也只能去公司。

  小九一路跑向YM集团，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脸颊的红肿更疼。

  哼，你打了我，还要我去找你。

  等找到你，可得……可得让你亲亲我！

  小九想着想着，有些脸红。

  道歉是不可能了，毕竟是主人，自己只是家奴而已。

  可……亲一下不过分吧？或者让自己亲一下也好啊！

  不让亲嘴的话，脸颊也是可以的，手脚也是可以的，那里……更是可以的！

  小九觉得自己有些人心惶惶。

  不该这样，他刚听了那么沉重的过往，他要先安慰主人才好。

  小九胡思乱想，动作却丝毫不慢。

  半个小时后，小九终于冲到了YM集团的办公大楼。

  前台的保安看到他气喘吁吁、满脸红肿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先生……呃……岑助理，现在已经下班了。”

  “我找余董！”小九的声音带着急促，“他在公司吗？我有急事！”

  保安有些犹豫，余董进去时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可看着小九焦急的样子，又想起这位是余董的贴身助理，平时经常跟着余董出入，保安最终还是松了口：

  “余董之前来了，不过他说过，不准任何人打扰。”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我先上去啦！”小九说完，绕开保安就往电梯冲去。

  保安象征性拦了一下，直接被小九闪开，眼睁睁看着他冲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小九就冲了出去，直奔余泽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灯亮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光线，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主人……不会在自己emo吧？

  坏了，万一主人还没消气，他可是赶上枪口了。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该做主人的出气筒，让揍两下消消气也是好的。

  小九有些紧张，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轻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这一推开，小九脸色煞白，眼前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血液几乎冻结。

  余泽瘫倒在地板上，裸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脸上青肿一片，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手腕上有好几道深深的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地毯，形成一片刺目的红。

  旁边散落着一把便携式军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迹。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