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余泽小九番外（十五）

  小九头疼了好一会，终于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结束语。

  “知道了。”余泽应道，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小九能清晰地感觉到，余泽对余橙帆的态度比对老夫人要自然一些，话也稍微多了一点。

  可那种骨子里的疏离感依旧存在，依旧带着点“假假的”客套，不像真正亲密的叔侄之间的对话。

  好像只是装出来的亲密，好在小少爷听起来傻傻的，应该听不出来。

  余橙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余老夫人打断了：“小余，别打扰你小叔工作，让他好好休息。”

  “哦，好吧。”余橙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小叔，新年快乐！有空一定要回国看看我们！”

  “新年快乐。”余泽应道。

  “泽儿，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注意安全，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都跟家里说。”余老夫人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让小九也听不出情绪。

  “嗯。”余泽只应了一个字，然后说道，“母亲，小余，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帮我给大哥大嫂他们带个好。”

  “好，你忙吧，照顾好自己。”

  视频电话被挂断，公寓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余泽拿着手机，眼神有些放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心情并不好。

  窗外的夜色更浓，远处偶尔能听到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是在M国的华人庆祝春节的声音，却更反衬出公寓里的冷清。

  小九低着头，手里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他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余泽的侧脸，轻声问道：“主人，您……您不想老夫人和家人吗？”

  余泽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种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小九心里一阵发慌，连忙低下头：“对不起，主人，奴多嘴了。”

  余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拿起手机，起身走向书房，随手关上了门，留下小九一个人跪在地毯上，心里满是不解和忐忑。

  他不明白，主人明明不是讨厌家人，老夫人和余橙帆也明显很爱主人，可为什么主人要表现得如此冷淡和疏离？

  余泽走进书房后，很久都没有出来。

  小九跪在地毯上，心里乱糟糟的，直到水盆里的水凉了，才默默起身，收拾好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小九翻来覆去睡不着。

  余泽在视频电话里的冷淡语气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让他心里堵得难受。

  主人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为什么对家人如此疏离？

  是和家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当是他多管闲事吧，可……可这也算是家奴的应尽职责吧？

  对家人的感情，他是在父母离去后才深刻想明白。

  有些误会，有些爱不说出口，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像是他，跟父母都没有一张正经的合照。

  想父母时，只能打开手机，看那寥寥几张只有侧脸或背影的照片。

  要么就只能上网去搜，他们当年项目签约时的照片。

  多么悲哀，他的父母，他还需要看别人拍的照片才能看到。

  他记性很差的，不天天看，真怕自己哪天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

  而主人，明显跟家里有感情，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了误解。

  他想知道答案，却又不敢直接问余泽，只能自己偷偷寻找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小九一边跟着余泽正常上班，一边悄悄留意余泽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余泽虽然不提起家人，却会在休息时，偷偷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是余老夫人和余振海的合影，只是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复杂难辨。

  小九心里更加确定，主人不是不爱家人，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难道，是常规家庭中一碗水没端平？

  不至于吧？

  他想帮主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想起自己在余家认识的人不多，除了余泽，就只见过少数几个长老和家奴。

  那些人显然不可能知道堂堂余二老爷的家事。

  诶，之前电话里那个余橙帆，年轻有活力，看起来比较好沟通，或许可以问问他？

  而且他也才十五六的样子，小孩子应该比较好沟通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开始想办法联系余橙帆。

  他没有余橙帆的联系方式，只能偷偷翻看余泽的旧文件。

  余泽的旧文件设置了密码，他试了几次都没解开，只能放弃。

  手机又不敢偷。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在余家内部通讯网里，曾经看到过余橙帆的账号。

  这里面，登记着余家主家的人，为方便家奴伺候主人，也会录入家奴的身份信息。

  只是其他家奴没有手机，就算有，肯定也不敢贸然添加主人。

  所以这个网，一般就作为紧急通讯用。

  他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那个几乎不用的内部通讯软件，登录了余泽给的账号，果然在群里找到了余橙帆的头像。

  他犹豫了很久，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他只是一个家奴，贸然联系余橙帆，会不会显得僭越？会不会让主人不高兴？

  可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很想帮主人解开心里的结。

  纠结了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给余橙帆发了一条私信：

  “小少爷您好，我是余泽主人的家奴小九，冒昧联系您，实在是罪该万死。”

  发送成功后，小九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得到不好的回应。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手机终于弹出了回复，是余橙帆发来的：

  “小九？你是小叔收的家奴？他也会收家奴？你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找我有事吗？”

  看到回复，小九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复：

  “回小少爷，奴是在余家内部通讯网里找到您的。奴有件事想请教您，不知道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你说吧！”余橙帆的回复很快，带着少年人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