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孩子要下山去找父亲

  “骨娆姐姐，他会不会是我的父亲？”山知虞从未见过自己父亲。

  母亲也从提及父亲的事。

  山知虞一直以为自己父亲是个凡人。

  可听骨娆的话，他隐隐觉得那就是父亲。

  他死了，所以母亲才伤心。

  骨娆也不确定，语气疑惑：“五十多年的事了，我可不清楚，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嘞。”

  山知虞埋下头，擦了擦鼻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骨娆姐姐。”

  “你真想下山去？”骨娆反问。

  “嗯。我想去祭拜一下父亲。”山知虞道。

  骨娆想了想，递给山知虞一块玉佩，笑得眯起眼睛。

  “这个能穿过山中的结界，你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山知虞不可置信看着骨娆，接过玉佩，“骨娆姐姐，我娘不会怪罪你吧？”

  骨娆拍着胸脯保证，“顶多三天下不了床，不过没事，快去吧。”

  犹豫和选择间，山知虞还是想出山。

  他最后看了眼院子，消失在了林间。

  骨娆撤下结界，走到窗边，敲了敲道，“人都走了，出来吧。”

  窗户打开，山书萱静静站着，目光注视着儿子离开的方向。

  “怎么，舍不得啦？”骨娆倾着身子，搂着山书萱，亲一口道：“儿大不中留，让他去吧，你越是拦着他，他将来只会更加叛逆，早晚会走的。”

  山书萱扯下挂在自己脖子上人，关上窗户。

  “喂，姐姐~留宿一晚否！”

  骨娆趴在窗户上叫春似得喊着。

  屋子里，山书萱眉头突突跳，恨不得捂住她那张嘴。

  骨娆不死心，哐哐拍着窗户，“好姐姐~姐姐~”

  山书萱终于被烦的妥协了，放某个不安生的家伙进来。

  夜，终于安静了。

  .......................

  太初州。

  淇国，皇宫中。

  央泓月带着段虞的亲笔书，跪在大殿之下，表明来意。

  “民女央泓月，见过陛下！太子殿下！”

  “平身。”淇国皇帝挥挥手，太监呈上来亲笔书。

  范琢怕父亲不信自己在边境小镇遇到的神仙先生，绷着神情站在父皇身边，目光落在亲笔书上的字迹上，那一团墨迹像是活的似的，重新组合成一段话来。

  淇国皇帝一震，瞳孔里含着对未知力量的害怕与敬畏。

  “琢儿，那神君既然来了都城，何不设宴招待好。”

  “父皇，凡人怎可揣测神明之心。”范琢安抚好父皇，“神君若不愿意，我们就算翻遍了都城，也找不着的。”

  话落，范琢看向殿中的央泓月身上。

  信中说了央泓月的事情，嘱咐他给央泓月一个合理的身份重新生活。

  范琢想了想，和父皇商议一番，封央泓月为公主。

  央泓月听着，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孟守仁啊孟守仁。

  她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的。

  淇国都城处于南方，雨水丰裕。

  到都城不足月，便下了几扬雨，院子里的花开得郁郁葱葱，新买来的仆人在院子里清扫落叶，偶尔好奇看一眼东厢房的窗户下。

  段先生倚靠在床边的软榻上看着书，墨发用青竹枝挽着，一身月白的衣裳把本就白净的脸衬得越发柔和，就像屋檐下的白月季。

  视线往下，趴在段先生怀里的人更是美得雌雄莫辨，却是个瞎子，怪可惜的。

  仆人心里想着，又专心打扫起来。

  大抵是夜里没有休息好，怀征哈欠连连，指尖卷着段虞的衣袖，埋在脸上闻了闻，又想起夜里的放纵，莫名红了脸。

  “先生，我做了个梦。”

  “哦。”段虞停下翻书的动作，腾出一只手落在他脸颊上，轻柔的掀开袖子，语气温柔：“梦到了什么？”

  怀征也说不上是什么。

  梦里断断续续的，一会是先生，一会是可怕的东西。

  “梦里有个人，扭断了我的手和脚，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好疼好疼，好在最后醒来了。”

  他眷恋地蹭蹭段虞的手腕，移到指尖，含在嘴里回味。

  “那是我的前世吗，先生？”

  “嗯。”段虞不曾欺骗他，也不打算隐瞒他前世的事。

  怀征沉默一会，语气不解：“他为什么要杀我？”

  段虞想了想告诉怀征：“一个人杀一个人，不一定有原因。怀征，这世界上奇怪的太多了，不要在意梦境里的事。”

  “嗯，我信先生。”怀征点头，趴在段虞怀里笑了笑。

  他感觉自己都被先生宠溺的没了骨头，不是黏着先生在窗边晒太阳，便是夜里和先生耳鬓厮磨。

  日子久了，令他恍恍惚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仆人打扫好了院子，眼看天色不早了，去厨房准备晚饭。

  这座一进小院不大，正房是空的，段虞和怀征无事会在那休息喝茶，东厢房是他们长待的地方，西厢房是空着的，旁边的耳房里住着仆人。

  这仆人叫柳子，淇国人。

  柳子家境不好，六岁便被卖入奴隶市扬，辗转各个大户人家做事，十二岁又被污蔑偷主人家的鸡蛋被发卖，还差点被打断腿。

  后来，柳子被一户官宦人家买走，在府里干了几年，十八岁时那家人犯了事，遣散了下人，柳子则被卖入奴隶市扬。

  他的一生，不是被卖，就是在被买的路上。

  二十五岁这年，柳子因姿色不够好，卖不出什么价钱，每日只敢吃点路边的烂菜叶子充饥。

  可他太瘦了，没人愿意买一个快病死的奴隶。

  奴隶主也不管他了，每日看看还活着没，也不给他饭吃。

  那头刚下雨，柳子和往常一样，坐在一堆奴隶中，浑浑噩噩看着路边来往的人，直到一双崭新的布鞋停在他的视线里。

  柳子愣了愣，顺着这双干净的鞋子看去，是个模样俊俏的公子看着他。

  后来，柳子便稀里糊涂被买走了。

  他胆战心惊跟着公子去了路边的面馆，公子请他吃了三碗面，柳子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饱过，也不知道吃饱后会犯困。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被公子笑了几声，却是那么温馨。

  柳子有了新主人，段先生。

  先生说，家里活不多，也没有什么规矩，便带他去了热闹街头巷子里的一座小院。

  柳子想着半个月前的事，把蒸好的糯米桂花糕点拿出来，擦干净手指，端着去给两位先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