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带怀征离开小镇

  海边翻涌的巨浪与绚烂的晚霞。

  繁华都城的车水马龙与琼楼玉宇。

  深山老林里修行的精怪与隐世的高人。

  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在段虞温润的声音里说出，仿佛就在眼前。

  段虞也会问他，“想云游四海吗？”

  可怀征听完，只是轻轻摇摇头，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满足。

  “先生说的地方听起来都很好，可我不向往。”

  段虞放下竹笛，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丝。

  “哦，为何不向往？”

  怀征微微侧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眉眼弯弯，雌雄莫辨的脸庞更显精致。

  “因为那些地方没有先生，只要能留在先生身边，听先生吹笛子，听先生讲故事，我就觉得很好了。”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欲望也很简单，简单到只要能陪伴在先生左右，便已心满意足。

  段虞看着他纯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从袖中取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麦芽糖，递到怀征手中。

  “说得好，那便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怀征接过糖，指尖触到温热的糖纸，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麦芽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颗小小的糖，便能让他开心一整天，连带着周遭的黑暗都仿佛染上了甜意。

  怀征的父母对段虞更是感激不尽。

  自从段虞住到附近，不仅时常接济他们，还帮着打理家里的农活，让他们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妇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临近临盆，家里的氛围多了几分期待与忙碌。

  段虞早已算出，妇人临盆之日。

  届时他会带着怀征离开这里。

  这一世，怀征的性格与上辈子大为不同。

  戚然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突然问神女要了怀征的资料，犹豫许久后，还是找到了他。

  说是不爱，确实没有那么爱。

  可喜欢没有吗？

  没有是假的。

  他愚蠢，坏的盲目，段虞轻易便骗了他，可怀征对自己的那份一腔爱意不是假的。

  段虞做不到像林潍那般，把怀征往绝路上逼，玩弄后还要留下诅咒给他，让他转世后也命里坎坷凄苦。

  至少，他要解开林潍设下的诅咒。

  还给怀征正常的来世。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怀征家便传来了妇人痛苦的呻吟声。

  怀征的父亲急得团团转，一边忙着烧热水，一边朝着段虞的方向大喊：“先生！先生！内人要生了！”

  段虞闻声赶来，抬手在妇人眉心一点，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入，缓解了她的痛苦。

  他沉着地指挥着：“莫慌，按寻常接生的法子来，我已护住她的心神，不会有事。”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清晨的小院子。

  接生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着道：“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怀征的父亲喜极而泣，对着段虞连连作揖：“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段虞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他手中。

  “这银子你收下，好好照顾妻儿，将孩子抚养成人。怀征与我有缘，今日我便带他离去。”

  怀征的父亲愣了愣，看着身边安静站着的怀征，又看了看手中的银子，眼中满是不舍，却也知晓段虞的身份不凡。

  怀征跟着他，定会有更好的归宿。

  他哽咽着道：“多谢先生照拂，怀征就托付给先生了。”

  怀征虽然看不见，但也听懂了两人的对话。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段虞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我们要走了吗？”

  “嗯，带你去寻治好眼睛的法子。”

  段虞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以后，我还会天天给你吹笛子，给你讲故事。”

  怀征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不再言语，只是紧紧拉着段虞的衣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段虞带着怀征告别了怀征的父母，去往镇口的车马行。

  他选了一辆结实的马车，又买了些干粮和水，便牵着怀征上了马车。

  车夫挥起马鞭，马车缓缓驶离了小镇，朝着远方而去。

  怀征坐在马车上，好奇地伸出手，触摸着车厢的木板，感受着马车行驶时的颠簸，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离小镇三公里外的一处山涧。

  此处草木丛生，溪水潺潺，本是一处清幽之地，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打骂声。

  段虞眉头微蹙，吩咐车夫停下马车：“先停下。”

  他掀开车帘望去，只见溪边的空地上，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女子拳打脚踢。

  那女子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

  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眼中却透着蚀骨的恨意。

  周围还站着几个围观的路人，不仅没有上前阻拦，反而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鄙夷。

  “这女人是个妓女！不知廉耻！”

  “听说还是探春楼的，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打成这样扔到这里的！”

  “打得好！这种女人就该有这样的下扬！”

  段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抬手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席卷而去，那几个打骂女子的汉子如同被重物击中，纷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围观的路人见状，吓得四散而逃，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段虞下了马车，走到那女子身边。

  他俯身望去，虽然女子脸上伤痕累累，面目全非，但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央泓月，探春楼的妓女。

  数月前，央泓月曾去过他的卦摊求卦。

  那时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女子的妩媚，向段虞询问自己的情缘。

  段虞早已算出她有一扬灭顶之灾。

  可如今看来，她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扬劫难。

  央泓月缓缓抬起头，透过脸上的血污，艰难地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当她认出段虞时，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的绝望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随即涌上浓烈的委屈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