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段虞的七道雷劫
作者:山河寄君
等舟仟走到某个宫殿前时,画面断了。
段虞知道,这是被察觉到了,也许不是舟仟,而是更加厉害的魔族。
魔界有不少防止窥视的法宝,千度金莲镜无法突破这些法宝的防御,自然就被截断了画面。
不过,见他还活着,段虞也挺欣慰的。
当年他一味地以为舟仟抛弃了自己,其实仔细一想,是他过于依赖舟仟了。
他有他的路要走。
自己何尝不是。
他们本就是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的人。
五月望着发呆的仙君,若有所思。
“仙君很喜欢那人吗,他是谁?”
“他叫舟仟,是我的一个亲人。”段虞勾起嘴角,摸摸五月的小脑袋。
“仙君坏,哼.....”五月不满,想脱离段虞的魔爪,被段虞逗得笑个不停。
仙君就会仗着他个子小揉他的脑袋,还挠他咯吱窝。
“人小脾气大。”
“我才没有,仙君就爱欺负我。”五月挣脱了段虞的五指山,跳到一旁哼哼唧唧整理自己的头发。
五月其实是个很精致的小傀儡,制作他的人大概也很爱他,赋予了五月和人一样的感官,他对温度和触感的感知都和活人一样。
不过,五月也有缺点。
他会做梦。
每次做梦醒来,都会难过很久。
夜里,段虞在床边打坐。
五月从梦中醒来,越过垫子和一堆书籍,爬到段虞身边,揪着段虞的衣角盖在身上,闻着安心的味道,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段虞睁开眼,低头看他,摸了摸五月。
“又做梦了?”
“嗯。”五月点点头,抱着段虞的指尖哭唧唧道:“我又梦到那个小女孩了,仙君。”
“这次梦到了什么?”
“梦到她哭了,她的脚上好多伤,她拉着我说,我们以后就不用挨饿了,可是我想安慰她,却怎么也说不了话。”
“只是梦,别难过。”段虞安慰他。
“仙君也会做梦吗?”五月翻身起来,爬到段虞掌心。
“会的,是人怎么会不做梦。”
“那仙君都会做什么梦?”
“这个嘛。”段虞想了想说:“我会梦到自己母亲,梦到自己回到了过去,梦到我亲手杀了那个男人,而她可以过上她喜欢的日子。”
五月歪头,不理解的看着段虞。
“仙君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沉默,安静,很漂亮。”段虞已经快不记得母亲的容貌了。
他只记得,母亲很安静,沉默。
她总是像个背景似得,出现在各个位置,只有那个男人打她时,她才会变得满目恨意,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反抗的代价就是被男人打得进了医院,和一次次外婆和外公的指责。
幼年的段虞和母亲一样沉默,奶奶和爷爷都说母亲生了个傻子,断了他们家的香火,无数次逼迫母亲给男人再生一个孩子。
母亲不肯,男人便出了轨,如愿以偿有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那时候,母亲终于得到机会,带着段虞这个被爷爷奶奶视为拖油瓶的傻子离开了村里。
五月感觉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仙君别难过。”
“我已经不难过了,五月。”段虞以前或许会陷入这些记忆里,但现在他不会了。
和尤景行在一起时的那段时光里,治愈了段虞很多遗憾。
他已经到了可以放下过去的晦暗记忆,也可以直视自己的弱点。
段虞摸摸五月的小脑袋,突然感觉灵魂一阵滚烫。
五月听见外面传来雷声,一惊,“仙君,你要突破了。”
“看来是的,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突破元婴期。”段虞把五月收回储物袋中,传音给师尊后,立马打坐结印,迎接这次的雷劫。
与此同时,各个峰的广扬上,弟子们听见动静,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看方向,是大师兄啊!”
“大师兄上次是去的秘境渡劫,这次来的这么突然!”
“这雷怎么是紫色的,有点危险啊。”
讨论声不绝于耳。
凤鸣峰广扬上,孟胜带着一众外门弟子出来,便看到紫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口倒扣的巨锅,把碧月峰山峰罩得密不透风。
没有任何预兆,第一道雷突然劈了下来。
紫金色的雷柱粗如水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已经飞起至空中,段虞头顶的护身结界上。
“嘭”的一声巨响,罡气应声崩裂,细碎的雷光溅得到处都是,把他的衣袍炸得粉碎,皮肤瞬间焦黑,血腥味混着焦糊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这次的雷劫比上次在秘境来的更加汹涌。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二道雷接踵而至。
这道雷比前一道更粗,颜色也暗沉了几分,落地时卷起漫天碎石。
雷柱穿透他的肩膀,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落下地,脚下的青石地面蛛网般开裂。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劫像疯了一样砸落,一道比一道快,一道比一道狠。
雷光裹着段虞的身体,滋滋作响的电流钻进四肢百骸,他的头发根根倒竖,眼球因剧痛而流血,嘴角也不断溢出黑血。
周围的树木、宫殿、岩石全被雷火点燃,烈焰冲天,整座山峰都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崩塌。
第六道雷落下时,天空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道雷不再是光柱,而是化作一张狰狞的雷网,铺天盖地罩下来。
雷网收紧的瞬间,他浑身的皮肉都被撕开,露出森白的骨骼,鲜血喷溅在雷网上,滋滋作响地蒸发成白雾。
他想嘶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第七道雷来了。
这道雷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声响,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眉心,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火焰熄灭了,碎石消失了,连空气都被抽空。
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乌云缓缓散去,天光漏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山峰上,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