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柴师兄死去了

  在屋外练完剑，阳光正好，段虞想想，这个点该去静潭取血。

  把剑放好，段虞探头朝柴师兄屋里瞧，“师兄，我去取血啦，等会就回来。”

  “嗯。”柴云岚点点头，坐在炉火旁看书。

  段虞拿了件外套，踏着融化的积雪走了。

  待脚步声消失，一人翻窗而入，在柴云岚身旁站定。

  “你来做什么。”柴云岚无心看书，目光不善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那人观察着四周，若花玉堂在，一眼便能看出他就是那个面生的内门弟子。

  “尊上让我告诉你，你该回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柴云岚冷声道。

  男子看柴云岚一眼，面无表情，眼里冷冷的，仿佛一切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与我无关，你潜伏了这么多年，还没找到尊上想要的东西，尊上已经将任务交给了我，你不该留在这里了，早些回去，尊上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你能找到？”柴云岚反讽。

  “那是我的事。”男子不在乎他的语气，“不过，我发现了些线索，东西大概在藏书里，我总会找到的，而你..........”

  柴云岚听到他缓慢的语气，四目相对间，彼此都充满了杀意。

  “而你是真的不知道东西在哪，还是故意隐瞒。”

  男子语毕，翻窗而出。

  呼啦.........

  冷风灌入，瞬间带走了屋子里的暖气。

  柴云岚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有想到魔尊又安排了奸细进来。

  沉思良久，目光留恋在这个不大的木屋里。

  也确实该走了。

  师妹对他死心，他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还不走，只会连累更多人。

  柴云岚起身，膝盖上的毯子滑落，他目光一愣，脑海中浮现段虞的样子。

  他舍不得段虞。

  这个孩子是他唯一想带走的。

  可带他去魔界，他未必愿意。

  柴云岚无奈苦笑，他在天宗做了这么多年的奸细，就连隗鸿长老都骗了去，唯独无法骗过自己的心。

  他动心了。

  “师兄，我回来了啦！”

  远处传来呼唤，段虞推开门进来，端着一碗血小心递给柴云岚。

  “师兄，你怎么起来了，快坐下，不然腿受了寒气，晚上又要疼了。”

  段虞老妈子似得，一边叫柴云岚坐下，捡起毯子给他盖上，又往炉火里加了些黑炭。

  他转头一看，疑惑道：“师兄你开窗做什么，外门雪刚融化，吹风可冷了。”

  说罢，又爬上床去把窗户关上。

  这期间，柴云岚自始至终都看着他，没动一口碗中的血。

  段虞后知后觉回头，见柴师兄没说话，目光静静看着自己，走过去，不明所以坐在柴云岚身旁。

  “师兄，你怎么了？”

  “阿虞，下个月内门考核，你报名了吗？”

  “嗯，报了，师兄可是担心我。”段虞不好意思笑笑，“师兄放心，我打不过一定投降，不会受伤的，而且我就试一试，看看自己实力如何。唉，师兄，快喝吧，鲛人血凉了效果会减弱的。”

  他催促着。

  柴云岚仰头喝下，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膝盖上的麻木感也好了许多。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具身体如何都与他无关。

  真正的柴云岚，早就死了宗门选拔那日，当年他借尸移魂，冒充柴云岚在天宗这么多年，也腻了。

  段虞的出现是个意外。

  他开始期盼魔尊忘记了他这个颗棋子，只要魔尊不想起他，他就可以留在这里，用着这个假身份活着，留在段虞身边。

  段虞感受着头顶的温度，已经习惯了柴师兄的温柔。

  “阿虞，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阿虞会难过吗？”

  这个问题吓得段虞一脸懵。

  柴云岚为什么要这么说。

  虽然在剧情里他确实会死，但不是现在啊。

  而且，山师姐都找到了鲛人救他，他怎么还会死。

  段虞以为柴云岚必死的结局已经改变。

  但柴云岚的话令他无端担忧。

  “师兄，你会好起来的，别说丧气话。”段虞勉强笑了笑，忽然被师兄搂住脖子拉进怀里。

  柴师兄常常喝药，身上总带着一股草木味道，很好闻。

  他能感觉到师兄的心跳声，不急不缓。

  师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极了，是段虞第一次听见这么温柔的语气，听得迷迷瞪瞪的，就连脖子上微弱的刺痛也没察觉，忽然感觉很困，想睡觉。

  “阿虞，师兄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阿虞一定不认识师兄了，没关系，师兄会记得阿虞，会陪着阿虞，不过，师兄希望阿虞不爱上任何人，因为师兄心眼小，见不得阿虞和别人好..........”

  柴云岚无奈一笑，抱着失去意识的人来到床边。

  给段虞盖好被子，他不舍地躺在一侧，指尖描绘着少年稚嫩挺拔的鼻梁，红润的唇瓣，清秀的模样带着可爱，若这双眼睛睁开看着你，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以前柴云岚不懂，他为何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动心。

  段虞的长相，说不上是倾国倾城，甚至抵不上山书萱美丽娇娆，却正因为这一幅清淡的俊美，才令人注意到他的魅力不是外表，而是那双会把人灵魂夺走的眼睛。

  越是和段虞接触，孤单麻木的心就会越发向他靠近。

  他单纯，无趣，却又可爱善良。

  “阿虞，师兄走了。”

  柴云岚俯下身，解开脖子上的项链给段虞戴上，浅浅的一吻分别，是他的不舍，难过，更是不甘心。

  他压下强烈要带走段虞的私心，扭头离开了木屋。

  他不能带走段虞。

  魔界不是个好地方，他在魔界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无法护着他的小师弟。

  这一别，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相聚了。

  他这一生，手上染血无数，欺骗过很多人，对段虞的爱意，是不掺一点假意的。

  ...............................

  柴云岚死了。

  自缢而亡。

  他的尸体被几个来找段虞的外门弟子发现，引得宗门上下唏嘘不已。

  山书萱得到传音破关而出，师兄的尸体已经在师尊的安排下收拾妥当。

  段虞神情恍惚的跪在木屋门外，听着师姐撕心裂肺的哭声，脑子里乱哄哄的。

  师兄死了。

  自杀。

  可是，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师兄还与他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