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照顾鲛人

  段虞最后一次见师姐，是在瀑布边洗衣服时，师姐告诉他，她要闭关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出关。

  “阿虞，师姐有件事想拜托你。”

  “师姐你说。”段虞停下手上的活，点点头。

  山书萱给段虞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山师姐的名字，也是通行证。

  “师姐要我做什么？”

  “我闭关期间，不想把鲛人托付给其他人，我怕他们杀了鲛人，虽然我已经放下了，却还是希望师兄早日康复，能留着鲛人一日，师兄也就多一点康复的希望。”

  山书萱摸摸段虞发顶，怕段虞害怕鲛人，解释道：“那鲛人已被师尊取走鲛人珠，没了威胁，只是活刨鲛人珠后，鲛人没了力量，我怕他们把鲛人养死了，交给你我放心些。”

  段虞点点头，后知后觉问，“师姐，我养死了怎么办？”

  他也怕自己养不活。

  “没事，本来就是用法术吊着一口气，随缘吧。”

  山书萱也不是那么强求了。

  若鲛人多活几日，师兄康复的希望也就多点。

  若是鲛人死了，那便是天意如此，她认命了。

  之后，师姐闭关，段虞多了一项任务，照顾鲛人。

  段虞从灵兽园管事费知言那里拿了一桶活鱼，提着木桶站在静潭入口处。

  静潭不是一处水潭，而是一处山洞，潭水在山洞里面。

  看守弟子检查了令牌，打开结界，放他过去。

  山洞里不黑，沿着楼梯往下走，两边是摇曳的火把，把周围照的透亮，直至最底下的牢笼，一处乌黑深不见底的潭水边。

  段虞一进来，就感觉里面温度很低。

  他观察四周，不见鲛人，但鼻尖缭绕着血腥味。

  进来时，看守说过，把活鱼倒进水里几颗，鲛人会自己吃。

  可段虞看着潭水上漂浮的不知是哪一顿的鱼，有些都发臭了，腥臭味和血腥味弥漫着，一点看不出来鲛人吃过。

  段虞注意到，有条很粗的铁链蔓延进水里，那大概就是锁住鲛人的铁链吧。

  他不再多想，抄起篓网，把水面上的死鱼捞走，倒下新鲜活鱼。

  鱼游入深处，很快就不见了。

  水面上波纹荡荡，一双幽蓝的眸子和同色海藻般的长发浮在水面上，那双眼眶直勾勾盯着段虞看，带着浓重的杀意和恨意。

  段虞和这双眼睛对视上后，吓得一愣，手中的木桶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鲛人一动不动。

  段虞后退一步，他对鲛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外门弟子口述里，凶残可怖。

  可是下一秒，段虞又愣住了。

  鲛人很美，漂亮。

  他的头发是蓝色的，像一种昂贵的丝绸，微卷，密集，而皮肤惨白，却更加衬托出那双同色系的蓝色眼眸，好像一对宝石。

  鲛人的耳朵是尖尖的，上面有蓝色的鳞片，从海藻般的发丝里伸出来，好看极了。

  难怪各种文学里都有人鱼，鲛人的设定，这确实是很美的物种，还很长在人类的审美点上。

  鲛人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刚度过幼年期成年，不懂如何避开修士，才落入了修士的陷阱里，被抓到了这里来。

  段虞心里有个疑惑，他能听懂人话吗？

  抱着疑惑，段虞试着和鲛人交流。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鲛人没有回答段虞，那双恨意满满的眼睛消失在了水面上。

  段虞失望起身，看来鲛人的语言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提起木桶离开，身后幽暗的潭水波纹荡起，消失的鲛人注视着离开的外门弟子，那双含着恨意的眼睛锁定靠近的食物，一口咬了上去，生吞入腹。

  往后几天，段虞常常来给鲛人喂食。

  舟仟不在，师姐闭关，除了照顾柴师兄，也就剩下师姐嘱咐的鲛人。

  段虞给鲛人放了食物，习惯了鲛人躲在远处幽幽敌视的注视，照旧做好该做的才离开。

  之后他会去藏书阁，换本书看看。

  藏书阁的看守是内门弟子，叫花玉堂，是鸿蒙州第一富商花家的后人。

  他性格谦虚有礼，人缘很好，整个天宗，大部分人都认识花玉堂，也愿意和花家人交好。

  “花师兄，我来换本书看看。”段虞进来，花玉堂站在柜台前，接过段虞的灵石。

  “来的不巧，顶楼有大人物在。”花玉堂善意提醒段虞，“你想去二楼还是三楼？”

  “二楼就好，不过师兄说有大人物在，我还是等会吧。”

  段虞可不想惹麻烦，何况这段时间宗门内严查叛徒，他要更加小心为好。

  “过来喝茶，陪我聊聊。”花玉堂招呼段虞，摆弄茶壶架在炭火上。

  花玉堂认识的人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是把他当傻子利用。

  他不傻，虽然人缘不错，却没有几个知心朋友。

  那些人，不过把他当成了移动钱包，有用时才会想起他来，有资源便把他排除在外。

  几次去小秘境遭遇此等待遇，花玉堂也佛系了，主动花钱找了藏书阁的差事待着，不再理会那些糟心事。

  认识段虞，还是几年前，那时段虞小，不知道书可以带走借阅，蹲在书架旁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他好奇问了几句，才知道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后来，慢慢的便熟悉了。

  段虞捧着茶水喝了一口，一股灵气扑面而来，上等的灵茶，也就只有花玉堂这类有钱的修士喝得起。

  见段虞喝了口茶，舒服的眯起眼，花玉堂心情大好。

  “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一看就不是普通凡间的茶。”段虞首肯道。

  “这是紫灵茶，我们花家的产业之一，我爹托人给我捎来的，我那多的很，送你几包慢慢喝。”

  “不了，这太贵重了。”段虞摇头拒绝。

  “客气。”花玉堂扭头从柜子里拿出几包塞给段虞，不容拒绝。

  “不收我可生气啦。”

  “好吧，谢谢花师兄。”段虞无奈收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有些过分了。

  花玉堂忽然压低声音，告诉段虞，“其实楼上是五位长老，你没上去是好事，金长老也在，他脾气可不好，好多弟子见了都得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