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护堤

  突然，王二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护坡石块，却发现石块有些松动。“知言哥，这石头好像不对劲！”

  沈知言立刻蹲下身，用手推了推那块砖石。果然，砖石微微晃动，下面的水泥勾缝已经开裂，有细小的水流从裂缝中渗出来。“不好，护坡松动了！”他心里一沉，“去年就是护坡先松动，然后被浪头冲垮，堤身才暴露在洪水里的！”

  这处护坡位于管涌点西侧不远，受管涌影响，堤身内部的泥土已经有些松动，再加上浪头反复冲击，砖石护坡就成了薄弱点。沈知言立刻让人去报告刘主任和老周，自己则和王二柱等人用铁锹顶住松动的砖石，防止被浪头冲垮。

  “浪来了！快顶住！”

  又是一道巨浪拍来，“轰隆”一声巨响，水花溅了众人一身。松动的砖石被浪头冲击得剧烈晃动，沈知言和王二柱死死顶住铁锹，胳膊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再加把劲！千万别让石头掉下去！”

  就在这时，刘主任带着老周和几个扛着木桩、麻绳的青壮赶到了。“用木桩和麻绳把松动的护坡固定住！”老周喊道，“把木桩斜着打进堤身，然后用麻绳把砖石捆起来，和木桩绑在一起，形成拉力！”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木桩被斜着砸进堤身，深深扎根在夯实的土层里，然后用粗壮的麻绳将松动的砖石一块块捆住，再牢牢系在木桩上。浪头一次次袭来，砖石虽然依旧晃动，但在麻绳和木桩的牵引下，始终没有掉落。

  “再用砂石把砖石缝隙填满！”老周指挥道，“用细砂和水泥混合，把裂缝堵死，防止水流继续渗透！”

  有人立刻拿来早已准备好的细砂和水泥，按比例混合均匀，然后用铁锹一点点填进砖石缝隙里。雨水顺着缝隙往下淌，给混合带来了难度，但大家耐心地填着，压实每一处缝隙。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势渐渐小了一些，风也缓和了不少，湖面的浪头虽然依旧汹涌，但比夜里平缓了许多。经过一夜的奋战，管涌被成功控制，松动的护坡也被固定住，堤身暂时安全了。

  沈知言和众人瘫坐在堤上，浑身泥泞，疲惫不堪。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手上磨出了水泡，有的甚至被砖石划破，渗出血迹，但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一抹微弱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浑浊的湖面上，也洒在这道被众人用血肉之躯守护的垸堤上。

  刘主任拿出水壶，给每个人倒了点水：“大家辛苦了！荆江分洪起作用了，水位上涨速度明显减缓，估计再过半天，洪峰就能过去！”

  沈知言喝了口水，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只要洪峰一天没过去，危险就始终存在。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刘主任，我带几个人再去巡查一遍，确保没有其他隐患！”

  老周赞许地点点头：“沈同志说得对，防汛就是和时间赛跑，不能有丝毫松懈！我跟你们一起去！”

  晨曦中，一群疲惫却坚定的身影，又一次踏上了巡查的道路。他们的脚步沉重，却一步步踩得坚实，像是在为家园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而那道新加固的垸堤，在晨光中巍然屹立，与荆江分洪工程遥相呼应，共同抵御着这扬来势汹汹的洪峰。

  晨曦微露，雨势渐渐收住，只剩下零星的雨点随风飘落。但洞庭湖的浪涛依旧没有平息，经过一夜的积蓄，浪头反而更加凶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垸堤的砖石护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像是要将这道坚固的屏障撕裂。

  沈知言和老周带着巡查队，沿着堤身缓缓前行。经过一夜的抢险，大家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脚步踉跄，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闭上，但每个人都强撑着精神，目光死死盯着堤身的每一处细节。

  “知言哥，你看那边！”王二柱突然指向麻柳湾段的一处堤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沈知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堤角的砖石护坡，在浪头的反复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道半尺长的裂缝！裂缝处的水泥勾缝已经完全脱落，几块砖石悬在半空，随时都有被浪头冲垮的危险。更让人揪心的是，裂缝下方的堤脚，泥土已经被浪水淘空，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坑洞，只要再被冲击几次，这一段护坡就会彻底坍塌。

  “不好！护坡要塌了！”老周脸色大变，“这里是去年决口的老位置，堤身本身就薄弱，昨晚又处理了散浸，现在被浪头这么冲击，肯定扛不住！”

  沈知言立刻让人去报告刘主任，让他组织人手和物资过来支援，自己则带着王二柱等人，先用木桩顶住悬着的砖石。“二柱，你带人把木桩斜着打进去，顶住那些松动的石头！其他人跟我一起，用麻袋装满砂石，填到堤脚的坑洞里！”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二柱带着几个人，扛着木桩，冒着被浪头卷下去的危险，趴在堤坡上，将木桩对准砖石下方，用大锤狠狠砸下去。浪头一次次袭来，溅起的泥水将他们全身浇透，好几次差点把他们从堤坡上冲下去，他们只能死死抓住木桩，咬牙坚持。

  沈知言则带着其他人，往麻袋里装砂石。由于体力不支，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但没有人停下动作。麻袋装满后，几个人合力将麻袋抬到堤坡边，小心翼翼地放进坑洞里，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用砂石将坑洞填满压实。

  “再加一层木桩！把麻袋和护坡绑在一起！”沈知言大声喊道。

  众人又扛来几根粗木桩，打在麻袋堆外侧，然后用麻绳将麻袋和护坡的砖石牢牢绑在一起，形成一道临时的防护墙。浪头冲击在防护墙上，麻袋被打得鼓鼓囊囊，却始终没有松动，悬着的砖石也被牢牢固定住了。

  就在这时，刘主任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不仅有村里的青壮，还有从邻村抽调来的抢险队员，足足有上百人。大家扛着木桩、麻袋、砂石，还推着几车石块，浩浩荡荡地涌到堤上。

  “所有人听令！”刘主任站在堤顶，嗓子沙哑却依旧响亮，“一队负责加固护坡，用石块和水泥把裂缝堵死；二队负责填垫堤脚，把坑洞彻底填平，再铺一层砖石；三队负责搬运物资，妇女们继续烧水送饭，所有人轮流休息，绝不允许任何人掉队！”

  “明白！”上百人的齐声应和，在湖面的浪涛声中依旧震耳欲聋，充满了众志成城的力量。

  堤上瞬间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抢险战扬。男人们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扛着沉重的石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堤坡上奔跑；

  打桩的汉子们轮流抡锤，“咚！咚！咚！”的锤击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雄浑的战歌；妇女们端着热水、提着饭菜，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给汉子们擦一把汗，递上一口热饭，成为风雨中最温暖的支撑。

  沈知言扛着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块，往护坡的裂缝处走去。石块棱角锋利，硌得他肩膀生疼，加上一夜未眠的疲惫，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去年，就是在这附近，他亲眼看着护坡坍塌，洪水冲进村庄，如今，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知言哥，歇“知言哥，歇会儿吧！你都快站不住了！”春桃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眼里满是心疼。

  沈知言接过热水，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精神一振。“我没事，再坚持一会儿，等护坡加固好了再说！”他抹了把嘴，又扛起一块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