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紧急修补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离咱们存放砂石的临时料扬不算太远，二柱，你立刻跑步去报告刘主任，就说麻柳湾段堤脚发现散浸，范围不大，但需要马上处理，让他尽快派人带粗砂、细砂和芦苇过来支援！”

  “好！我这就去！”王二柱不敢耽搁，立刻脱下身上沉重的蓑衣，丢在一边，拔腿就往刘建国所在的指挥部跑去。风雨中，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知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又转过身对剩下的人说道：“石头，你带两个人，去附近的芦苇荡里砍些粗壮的芦苇杆来，越多越好；

  其他人跟我一起，先把散浸周围的砂石清理干净，挖一道浅浅的环形沟，把渗水圈起来，千万别让水在堤脚漫延！”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沈知言蹲下身，用铁锹小心翼翼地挖着环形沟。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时不时地用袖子擦一下。铁锹碰到坚硬的堤土，发出“咚咚”的声响，那是去年冬天加固时夯实的土层，比往年的土堤坚硬得多。

  他心里清楚，只要处理得当，这处散浸不算大问题，可一旦处理不及时，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尤其是在洪峰即将到来的时候。

  陈石头带着两个人钻进了旁边的芦苇荡。芦苇荡里的水已经没过了膝盖，冰冷刺骨，芦苇杆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想要砍断粗壮的芦苇杆并不容易。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芦苇荡里穿行，铁锹挥舞着，很快就砍倒了一大捆芦苇杆，费力地往堤边拖。

  其他几个人则跟着沈知言清理散浸周围的砂石。这些砂石是反滤层的一部分，清理起来需要格外小心，不能破坏周围的反滤结构。

  他们用手和铁锹配合，一点点把湿滑的泥土和砂石分开，将散浸点暴露出来。随着清理的深入，渗水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冰冷的清水顺着泥土的缝隙往外冒，在地面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知言哥，这水好像越来越大了！”一个青壮喊道。

  沈知言心里一沉，凑近一看，果然，渗水的范围比刚才扩大了一些，水的流速也快了不少。他知道，这是因为湖水还在上涨，压力越来越大，要是再等不到支援的砂石，情况可能会恶化。

  “大家加快速度，把环形沟挖深一点，让水集中流出来，别让它泡软周围的堤土！”沈知言大声吩咐道。

  众人不敢怠慢，手上的动作更加急促了。铁锹挖掘的声响、芦苇断裂的声响、风声、雨声、浪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紧张而急促的交响曲。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泥水，手上磨得发红，但没有人叫苦，也没有人停下动作——他们都知道，这道大堤是附近家园的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沈知言抬头一看，只见刘建国带着十几个干部和社员，扛着一捆捆砂石、背着芦苇，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刘建国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嗓子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情况怎么样？”刘建国一走到近前，就急切地问道。

  “刘主任，是散浸，范围不大，但渗水速度在加快，我们已经挖了环形沟，就等砂石来修反滤围井了！”沈知言立刻报告。

  刘建国蹲下身，摸了摸湿冷的泥土，又看了看渗出的水流，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还好发现得及时！去年就是因为散浸没处理好，才导致堤身塌陷的。大家听着，按技术员教的方法，分层铺砂石和芦苇，快！”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负责搬运砂石，有人负责整理芦苇，有人则跟着沈知言一起搭建反滤围井。先在环形沟外围铺一层粗壮的芦苇杆，然后铺一层粗砂，再铺一层细砂，最后用碎石压顶。每一层都要铺得均匀紧实，这样才能让渗水顺利流出来，又不会带走堤土。

  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风也越来越猛，浪涛拍打着护坡的声响震耳欲聋。但此刻，堤上的每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抢险中，没有人顾得上寒冷和疲惫。

  沈知言跪在泥水里，亲手铺着砂石，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的裤子，刺骨的寒意顺着腿往上钻，但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不断渗出的清水和手中的砂石。

  “再加把劲！围井快成了！”刘建国大声喊道，一边说一边亲自扛起一袋粗砂，倒进环形沟里。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掀起一道巨浪，“轰隆”一声砸在砖石护坡上，溅起的泥水像瀑布一样洒在堤上，不少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紧接着，散浸点的渗水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后面推着。

  “不好，湖水又涨了！”有人喊道。

  沈知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说道：“大家稳住！加快铺砂石，一定要把围井筑牢！”

  众人咬紧牙关，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一袋袋砂石被铺下去，一层层芦苇被压实，反滤围井渐渐成型。神奇的是，随着砂石和芦苇的铺设，渗水的速度慢慢平稳下来，水流顺着围井的缝隙缓缓流出，不再像刚才那样湍急。

  “成了！”当最后一袋碎石铺在围井顶部时，王二柱兴奋地喊道。

  沈知言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被砂石磨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看着那平稳流出的清水和牢固的围井，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