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流言四起 军心凝志
作者:懒猫宅在屋
连日来,将士们顶着严寒加固防线,甲胄上的寒霜未融,手中的夯土锤却挥得愈发有力——所有人都清楚,长安钟繇的两万八千曹军虎视眈眈,许都方向的局势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谁也未曾想,一则从被俘斥候口中泄出的流言,竟如投入沸水的冰雪,瞬间搅乱了营中的有序氛围。
事发当日午后,两名巡逻兵押着一名被俘的曹军斥候返回营寨。
这名校尉级别的斥候,是陈宫率军巡查东路防线时抓获的,随身携带的密信已被缴获,本欲连夜审讯后再作处置。
谁知押解途中,斥候见营中戒备森严,竟故意压低声音,向身边的士兵散播消息:“你们可知,你家马刺史早已被曹公软禁在许都府邸,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门窗都被重兵看守,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押解的士兵起初以为他故意挑拨,厉声呵斥制止,可流言如野草般疯长,不过两个时辰,便顺着营寨的帐篷缝隙,传遍了大半个军营。
马腾在雍州将士心中,是治军严明、体恤下属的良主,如今听闻他被曹操软禁,将士们顿时人心浮动。
“什么?马刺史被软禁了?曹公也太卑劣了!”
“少主若是得知,定会率军去救吧?我们愿随少主驰援许都!”
“不行啊,长安曹军还在边境盯着,我们若走了,槐里怎么办?”
营寨中,将士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义愤填膺,主动请战。
有人忧心忡忡,顾虑防线安危。
还有些新兵蛋子,面露惶恐,生怕战事即刻爆发。
原本整齐有序的操练扬,渐渐变得混乱起来。
消息很快传到陈宫耳中,彼时他正与将领们核对防线加固进度,听闻流言扩散,当即面色一沉,猛地将手中的图纸拍在案上:“放肆!竟敢在营中散播流言,动摇军心!”
他深知军中士气的重要性,眼下局势本就紧张,若流言蔓延,轻则军纪涣散,重则引发哗变,届时无需曹军来攻,槐里便会不攻自破。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营寨,凡散播流言者,一律扣押。聚众议论者,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陈宫语气凛冽,眼中满是威严,“另外,将那名被俘斥候带到帐中,我要亲自审讯,看看他究竟是故意挑拨,还是另有图谋!”
军令如山,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不多时,几名散播流言最凶的士兵便被押至中军大帐,那名曹军斥候也被带了进来。
面对陈宫的审讯,斥候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冷笑不已:“我所言句句属实,马腾已沦为阶下囚,马超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根本守不住雍州!识相的,趁早归降曹公,还能保全性命!”
陈宫气得脸色铁青,下令将斥候拖下去重杖五十,关入死牢,随后对着被扣押的士兵沉声道:“尔等身为将士,当以守护雍州、遵从军令为重,岂能轻信敌军挑拨之言?马刺史吉人自有天相,少主也早已定下筹防之策,尔等若再敢散播流言,动摇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
一番严厉整顿后,营中的混乱渐渐平息,可将士们心中的疑虑与担忧,却并未完全消散。
不少人虽不敢再公开议论,私下里却依旧忧心马腾的安危,操练时也难免心不在焉。
负责巡查军纪的将领见状,不敢隐瞒,当即快马加鞭,将此事禀报给了马超。
彼时马超正与李先、李砚在治所商议许都情报,听闻营中流言扩散、军心浮动,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岂有此理!曹贼竟敢派斥候散播流言,挑拨离间!”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随即又被凝重取代,“将士们忧心我父安危,本是情理之中,但若因此动摇军心,反倒中了曹贼的圈套。”
李先点头道:“超儿,眼下唯有你亲自前往军营,安抚将士,澄清局势,才能重新凝聚士气。你是马氏的少主,是将士们的主心骨,你的一句话,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李砚也补充道:“超弟,你去军营时,无需隐瞒马伯父被软禁的事实——流言已起,隐瞒只会让将士们更加猜忌。你要让他们明白,守住槐里、稳住雍州,才是营救马伯父的唯一途径,冲动出兵只会适得其反。”
马超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腰间的虎头玉佩轻轻晃动,眼神已然恢复坚定:“我明白。李伯父,砚儿,营中之事交给我,你们继续统筹粮草与情报,切勿让曹贼有可乘之机。”说罢,他转身换上银甲,手持虎头湛金枪,带着几名亲兵,快步赶往军营。
此时的军营操练扬上,将士们虽已重新列队,却依旧士气低迷,队列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直到马超的身影出现在操练扬入口,银甲映着雪地的寒光,身姿挺拔如松,将士们才渐渐安静下来,纷纷躬身行礼:“少主!”
马超大步走上点将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三万将士。
这些将士中,有跟随父亲马腾征战多年的老兵,也有近年招募的新兵,他们的眼中,或满是担忧,或带着疑惑,或透着愤慨。
马超心中清楚,今日必须彻底打消将士们的疑虑,凝聚起所有人的力量,才能守住这方土地。
他抬手按在虎头湛金枪的枪杆上,声音铿锵有力,透过寒风,传遍整个操练扬:“诸位将士,想必近日关于我父的传言,大家都有所耳闻。今日,我便在此明确告诉大家——我父马腾,确被曹操软禁于许都府邸,日夜被重兵监视,无法与外界通联。”
话音落下,操练扬上顿时一片哗然,将士们眼中的愤慨愈发明显,不少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恨不得立刻奔赴许都。
马超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愈发坚定:“我知道,大家心中愤慨,想随我一同驰援许都,救出我父。可我要告诉大家,这正是曹操想要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名将士,一字一句道:“曹操赤壁大败,心怀怨怼,软禁我父,既是迁怒于人,更是想以我父为质,挑拨我军军心,引诱我们贸然出兵。长安城中,钟繇的两万八千曹军早已整装待发,若我们率军驰援许都,槐里必然兵力空虚,曹军定会趁虚而入,一举攻破雍州!”
“到那时,我们既救不出我父,又丢了雍州的根基,马氏一族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雍州的百姓也会流离失所,惨遭曹军屠戮!”
马超的声音带着悲愤,却又透着清醒,“诸位将士,你们跟随我父、跟随我,皆是为了守护家园、平定乱世,难道要因一时冲动,让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操练扬上鸦雀无声,将士们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马超的话如警钟般,敲醒了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他们深知,雍州是他们的根基,是他们的家园,若根基不保,一切都将无从谈起。
马超见状,语气渐渐柔和,却依旧坚定:“眼下,我们能做的,不是冲动出兵,而是守住槐里,守住雍州!我们要加固防线,操练兵马,囤积粮草,让曹操知道,他无法用我父要挟我们,无法撼动我们守护家园的决心!只有我们站稳脚跟,拥有与曹操抗衡的实力,才有与他谈判的筹码,才有救出我父的希望!”
他猛地拔出虎头湛金枪,枪尖直指天空,声音震彻云霄:“我马超在此立誓!此生定当守住雍州,护好百姓,救出我父,带领诸位将士打败曹贼,还天下一个太平!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于乱军之下!”
“守住槐里!救出马刺史!打败曹贼!”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天地,震得雪地微微震颤。
之前的疑虑与动摇,尽数被坚定与愤慨取代,将士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士气瞬间凝聚到了顶点。
马超看着麾下将士,心中满是动容与坚定。
他缓缓收枪,对着将士们躬身行礼:“多谢诸位将士信任!有你们在,我马超便无所畏惧!从今日起,我们同心协力,固守槐里,操练兵马,待到羽翼丰满之日,便是我们营救我父、讨伐曹贼之时!”
“诺!”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久久回荡在操练扬上。
随后,在将领们的带领下,将士们重新投入操练,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寒风的呼啸,透着一股众志成城的力量。
陈宫站在一旁,看着点将台上的少年少主,眼中满是赞许。
马超虽年少,却能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以情理说服将士,凝聚军心,已然有了统帅的风范。
他快步走上点将台,对着马超躬身道:“少主英明,军心已稳,属下定会督促将士们加紧操练,加固防线,绝不让曹军有可乘之机。”
马超点头道:“辛苦陈先生。营中军纪仍需严加管控,防止流言再次扩散,同时也要安抚好将士们的情绪,若有将士家中有困难,尽量予以体恤,让大家无后顾之忧。”
安抚完军营将士,马超并没有立刻返回治所,而是独自走到营寨外的土坡上。
寒风呼啸着掠过土坡,吹得他银甲作响,他望向东方许都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坚定。“父亲,你再等等我。”
他低声呢喃,“超儿已经长大了,会守住雍州,会救你出来,绝不会让你失望。”
与此同时,许都马腾府邸内,寒风穿过窗棂,吹动着案上的书卷。
马腾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看守的士兵,眉头微蹙,心中满是忧虑。
他虽被软禁,却也能通过府中残留的旧部,隐约得知外界的消息,知晓曹操正散布流言,试图挑拨雍州军心。
“超儿,千万不要冲动。”马腾轻声呢喃,抬手望向西方槐里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与笃定。
“守住雍州,才是重中之重。爹能等,等你撑起马氏的一片天,等你平定乱世,再来救爹。”他深知,自己的孩儿,定不会让他失望。
一东一西,千里相隔,父子二人的心却紧紧相连。
流言虽起,却让马超在悲痛中愈发清醒,让将士们在疑虑中凝聚一心。
槐里城的营寨中,操练声日夜不绝,防线在寒风中不断加固。
许都的府邸内,马腾默默坚守,静待重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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