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断军务 纳谏安营
作者:懒猫宅在屋
自长安钟繇增兵的消息传回后,这座雍州治所便陷入了日夜筹防的紧张氛围中,军营内的操练声、工坊里的锻造声、粮道上的车马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寒冬的寂寥,却添了几分战事将临的肃杀。
马超身着银甲,腰悬虎头玉佩,正站在城楼上俯瞰整座城池。
少年将军的身影在寒风中愈发挺拔,甲胄上的寒霜未融,却丝毫不影响他锐利的目光。
他指尖划过城墙的砖缝,目光扫过城外开阔的平原——这里是长安通往槐里的必经之路,也是曹军若要来袭的主战扬。
自父亲马腾被软禁许都,他便成了马氏的顶梁柱,虽有李先、陈宫辅佐,却也深知,自己必须尽快独当一面,才能稳住军心、守住雍州。
“超弟,李伯父与陈先生已在议事堂等候,专等你商议防线加固之事。”李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着素色棉袍,怀中抱着一卷舆图,发丝被寒风拂乱,却依旧身姿端正。
连日来筹备粮草、梳理情报,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始终保持着缜密的心思。
马超转过身,接过李砚递来的舆图,指尖在图上槐里城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砚儿,你看这城外防线,若曹军从东路来犯,此处平原无险可守,必须尽快加固城防,再外设壕沟与拒马,才能拖延他们的进攻速度。”
两人并肩走下城楼,快步赶往议事堂。
堂内烛火通明,李先手持羽扇,正与陈宫对着舆图低声交谈,见两人进来,便抬手示意他们入座。
“超儿,你来得正好。钟繇在长安增兵后,斥候探得曹军斥候频频在边境活动,加固槐里防线刻不容缓,你可有想法?”李先的语气带着期许,既想看看马超的决断力,也随时准备为他兜底。
马超将舆图铺在案上,走到主位坐下,神色沉稳地开口:“李伯父,陈先生,砚儿,我已勘察过城外地形。东路是曹军来袭的主要方向,我计划即刻下令,抽调槐里三万兵马中的一万,由陈先生统领,加固城东城墙,增高三尺,再深挖两丈宽的壕沟,沟底密布尖木,壕沟外侧设置三层拒马,阻断曹军骑兵冲锋。另外,再派五千兵马驻守城东十里外的土坡,作为前哨,一旦发现曹军动向,即刻鸣号示警。”
陈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起身躬身道:“少主决策得当。城东地势开阔,确是曹军主攻方向,加固城墙、深挖壕沟能有效抵御攻城器械,前哨驻军也能提前预警,属下无异议。”
李先也缓缓点头:“超儿考虑得周全,只是兵力抽调还需谨慎。槐里三万兵马本就需全力防范长安曹军,你抽调一万五千兵马用于城东防线,剩余一万五千人需分守南、北、西三门,还要留兵守护城内粮库与治所,是否会过于分散?”
马超眉头微蹙,摇头道:“李伯父,曹军若来犯,必然集中兵力攻东路,其余三门压力较小。城西靠近渭水,曹军难以大规模集结。南、北两门皆是山地,骑兵难以展开,各留三千人驻守即可,剩余六千人守护粮库与治所,足够应对突发情况。”
这是他反复思索后得出的结论,心中已然有了定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他首次独立主导军务决策,既想证明自己,也想守住这来之不易的防线。
就在此时,李砚起身开口,语气恳切却态度明确:“超弟,我有不同看法。你将主力集中于东路,虽能应对曹军主攻,却忽略了两处隐患。”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城西与城北的位置,“城西渭水沿岸虽不利于大规模驻军,却可作为曹军暗袭的通道。钟繇若派一支精锐快船顺流而下,从渭水登陆,直取城内粮库,城西仅三千守军恐难抵挡。另外,城北山地虽骑兵难行,却有小路可通,若曹军派斥候伪装成羌人,潜入城内煽动民心,或是破坏军械工坊,后果不堪设想。”
马超闻言,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砚儿,曹军主力在长安,若分兵暗袭,兵力必然有限。城西有渭水阻隔,暗袭部队难以携带重型器械,三千守军足以应对。城北小路狭窄,容不下大规模兵力,派少量巡逻队巡查即可,不必分散主力。当下首要之事,是守住东路主战扬,若东路溃败,其余防线再坚固也无济于事。”
这是两人自共事以来,首次在军务上产生分歧。
马超少年气盛,既想展现统帅的决断力,又坚信东路是胜负关键,不愿因次要方向分散主力。
李砚则心思缜密,习惯兼顾全局,生怕因一处疏漏满盘皆输,尤其是想到自己重生的记忆中,曹军曾多次用暗袭之计打乱对手部署,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超弟,军务之事,容不得半点侥幸。”
李砚的语气也坚定了几分,“钟繇智谋不凡,必然会想到声东击西之策。东路固然重要,可粮库与军械工坊是军中根本,若被破坏,三万兵马将陷入无粮无械的绝境,届时即便东路防线守住,也难以为继。”
“我意已决,就按我的部署执行!”马超猛地抬手拍在案上,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会让巡逻队加大城西与城北的巡查力度,绝不会给曹军暗袭的机会。陈先生,即刻传令,抽调兵马,动工加固城东防线!”
陈宫面露迟疑,看向李先。
李先轻轻摇头,示意他稍等,随后开口道:“超儿,砚儿并非质疑你的决策,只是想为你补全疏漏。你想独当一面,老夫与陈先生都很欣慰,可统帅之道,不仅在于决断,更在于兼听。你不妨听听砚儿的补充建议,再做定夺。”
马超沉默不语,脸色依旧紧绷。
他知道李先的话有理,也明白李砚是为了大局着想,可话已出口,又碍于少年人的自尊,不愿轻易改口。
李砚见状,放缓了语气,轻声道:“超弟,我并非要否定你的部署,只是想在你的计划基础上补充两点。其一,东路前哨驻军由五千减为三千,抽调两千人组成机动部队,驻扎在城东门内侧,既能支援前哨,又能在城西、城北出现异动时快速驰援。其二,城西守军增至四千,其中一千人专门驻守渭水沿岸码头,严查往来船只,城北守军增至四千,封锁山间小路,同时派影阁暗卫混入附近村落,排查可疑人员,防止曹军斥候潜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一来,东路主力仍有一万一千人,足以加固防线、抵御主攻。机动部队可灵活调配,兼顾各方。城西与城北守军加强后,也能防范暗袭,粮库与军械工坊的安全也有了保障。既不影响你的核心部署,又能补全疏漏,一举两得。”
马超低头看向舆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
李砚的建议既保留了他以东路为主的核心决策,又解决了他忽略的暗袭隐患,确实比他原本的部署更为周全。
他心中的执拗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刚才自己太过急躁,没有认真听取李砚的建议,反而摆了少主的架子。
“砚儿,是我太过鲁莽了。”马超抬起头,语气诚恳,“你的建议很周全,就按你说的来。东路前哨减为三千,增设两千机动部队,城西与城北守军各增至四千,按你的部署排查防范。”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疏漏,没有丝毫掩饰,这份坦荡反而让堂内众人心中一安。
李砚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微微一笑:“超弟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了守住槐里,守住雍州。只要能稳住防线,谁的建议都一样。”
李先欣慰地点点头:“这便对了。超儿有决断力,砚儿心思细,你们二人相辅相成,何愁守不住槐里。陈先生,就按这个调整后的部署传令,务必尽快动工,不可延误。”
“属下遵命!”陈宫躬身应道,即刻起身离去,前往军营调度兵马。
议事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议事堂内只剩下马超与李砚。
烛火摇曳中,马超看着李砚整理案上的舆图,轻声道:“砚儿,方才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要因一时疏忽,留下大患了。”
李砚放下舆图,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超弟,我们是兄弟,本该相互提醒。你首次独立主持军务,能做出这样的部署已经很出色了。只是日后遇事,若能多等片刻,多听几分建议,必然能更稳妥。”
马超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以后军务上,我多听你和李伯父、陈先生的意见,绝不再鲁莽行事。”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有一身武艺,也有统帅的潜质,却缺乏实战经验与周全考量,而李砚的缜密、李先的沉稳、陈宫的老练,都是他需要学习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堂,寒风裹挟着碎雪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彼此心中的默契。
此时的槐里城外,陈宫已率领士兵动工,夯土声、凿石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三千前哨兵马正快速赶往城东十里外的土坡,搭建营寨。
两千机动部队在城东门内侧集结,操练阵型。
城西与城北的守军也已到位,开始排查防范,整个槐里城都陷入了紧张有序的筹防之中。
马超与李砚登上城楼,看着下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感慨。
“砚儿,你看,有这么多将士跟着我们,还有李伯父和陈先生辅佐,我们一定能守住槐里,等父亲回来。”马超的声音带着坚定,眼中闪烁着光芒。
李砚点头应道:“嗯,我们一定能守住。超弟,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统帅,不仅能守住马氏基业,还能为马伯父报仇,平定这乱世。”
他望着马超的侧脸,眼中满是信任——他知道,眼前的少年终将褪去青涩,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英雄,而他会一直陪在身边,辅佐他、守护他,直到实现彼此的誓言。
长安城内,钟繇正收到斥候传回的消息,得知槐里城全面加固防线,兵力部署周全,不由得眉头微蹙。
“马超这小子,竟有如此决断力,还能听得进建议,倒是比我预想的更难对付。”
他身旁的副将说道:“大人,不如我们趁槐里防线尚未完工,即刻率军突袭,或许能一举攻破城池。”
钟繇摇头否决:“不可。槐里虽防线未完工,却兵力充足,部署有序,且有李先、陈宫辅佐,贸然突袭必中埋伏。传令下去,继续监视槐里动向,等待曹操大人的指令,再作打算。”
寒风依旧在关中大地呼啸,长安与槐里的对峙愈发紧张。
马超的首次独断,虽有疏漏,却因坦然纳谏而补全周全。
他与李砚的分歧,不仅没有影响彼此的信任,反而加深了并肩作战的默契。
槐里城的防线在日夜劳作中不断加固,而马超也在一次次军务决策中,渐渐褪去青涩,向着合格的统帅稳步成长。
这扬围绕着关中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槐里城的坚守,已然有了坚实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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