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寒衣叩城 旧友遭拒

作者:懒猫宅在屋
  城门口往来的行人寥寥无几,偶有赶车的商贩经过,也都缩着脖子,将厚重的棉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风雪中快速穿梭。

  就在这刺骨的寒意里,一道瘦削的身影却伫立在城门下,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石像。

  这人看着约莫四十岁上下,身上那件粗布短褐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处缝着好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针脚粗糙,显然是自己胡乱缝补的。

  衣角还沾着未干的泥渍,裤脚更是被路上的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衬,寒风一吹,便簌簌发抖。

  他下颌的胡须杂乱地垂着,沾着雪粒,冻成了细小的冰碴,两鬓的头发也已染上霜白,随意用一根麻绳束在脑后。

  唯有一双眼睛,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格外明亮,像两簇藏在灰烬下的火苗,望着前方巍峨的槐里城城墙,目光里满是疲惫,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炽热。

  城墙顶端飘扬的 “马” 字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那抹玄色的身影,像是一道屏障,守护着这座在乱世中难得安定的城池。这人望着旗帜,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在呼啸的寒风中几乎听不见:“终于到了……”

  这三个字,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

  从下邳城破那天起,他就像丧家之犬般四处流亡,曹操的追兵如影随形,为躲避曹操追兵,辗转于徐州、荆州边境,隐姓埋名。不知熬过了多少个饥寒交迫的夜晚,躲过了多少次盘查,期间听闻曹操统一北方,势力愈发庞大。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布包紧了紧,那布包用粗麻布缝制,边角早已磨得起毛,里面除了几件破旧的衣物,还藏着一封用绢布写就的书信。

  信上的字迹是他在赶路的间隙,借着驿站的油灯写的,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将布包往怀里又塞了塞,尽量不让它露出破绽,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 —— 尽管那件短褐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还是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落魄。

  做完这一切,他迈开冻得发僵的脚步,朝着城门处的守卫走去。

  城门口的两名守卫,皆是身材魁梧的壮汉,身着玄色铠甲,铠甲上的铁片在风雪中泛着冷光,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两人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带着军人特有的警惕。

  看到这人走来,左侧的守卫率先皱起眉头,举起长枪拦住他的去路,语气冰冷得像门外的寒风:“站住!来者何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人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他微微躬身,拱手行礼:“在下…… 自徐州而来,欲求见贵府的李先李先生。烦请二位小哥通传一声,就说‘旧友求见’,李先生若是听闻,定会愿意见我。”

  他特意加重了 “旧友” 二字,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这两个字能让守卫重视起来。

  毕竟在多年前,自己与李先皆是董卓麾下同僚。那时李先还未改名,仍是长安城内有名的谋士,而他不过是洛阳街头默默无闻的小吏。

  一次偶然机会,他被派往军中传递文书,在一扬宴会上旁听了李先与诸位将领探讨天下局势,虽未曾参与讨论,却也因这机缘,勉强算得上与李先有过一面之缘。

  可他话音刚落,右侧的守卫便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李先李先生?你知道李先生是什么人吗?那是咱们雍州刺史府的贵客,掌管着粮草调度的要务,平日里想见他的人,从刺史府排到城门口,哪轮得到你这穿着破烂的人来攀关系?”

  守卫说着,还用长枪的枪杆轻轻戳了戳他的衣襟,语气里满是不屑:“我看你就是个流民,想借着‘旧友’的名头混进城里,说不定还是曹操派来的奸细!赶紧滚,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办事!”

  这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想当年,他在徐州也是一方名士,出入皆有随从相伴,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 “陈公台”?可如今,却要被两个小小的城门守卫如此羞辱。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 —— 他不能冲动,若是在这里与守卫起了冲突,不仅见不到李先,恐怕还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到时候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二位小哥,在下与李先生确是旧识,只是多年未见,如今恰逢乱世,才会这般落魄。我并非流民,更不是奸细,只求二位能通融一下,将‘旧友求见’四个字告知李先生。若是他不愿相见,在下立刻就走,绝不为难二位,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通融?” 左侧的守卫收起长枪,双手抱胸,脸上的不耐烦更甚。

  “我们每天要通报多少人?刺史府的规矩,没有信物或引荐信,谁都不能随便求见李先生。你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还敢说自己是旧友?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这人急了,他哪里有什么引荐信?当年与李先相识时,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如今时隔多年,李先是否还记得他都难说,更别提提前准备引荐信了。

  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想把那封书信拿出来,可手指刚碰到布包,又停住了 —— 这封信是他最后的希望,若是被守卫当成废纸扔掉,或是以此为借口抓他,那就彻底完了。

  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枚铜钱 —— 那是他在路上帮人赶车、挑水攒下的,原本想留着进城后买些食物。

  他将铜钱递到守卫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二位小哥,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不多,却也是在下的一片诚意。就请二位帮个忙,通传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可守卫连看都没看那几枚铜钱,挥手就将他的手打开,铜钱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雪堆里,瞬间就被白雪覆盖。

  “谁要你的破钱!” 左侧的守卫怒了,伸手就要去推他。

  “赶紧滚!再不走,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这人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雪堆里被埋住的铜钱,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望着眼前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刺史府方向,知道今日若是进不去这城门,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李先了。

  咬了咬牙,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二位小哥,在下真的有要事求见李先生,关乎雍州的安危,也关乎在下的性命。若是你们不愿通传,能否告知李先生的住处?在下就在府外等候,哪怕等上三天三夜,也绝不会打扰李先生。”

  “你还真是不识好歹!” 左侧的守卫彻底被激怒了,他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这人的胸口,眼神里满是杀气。

  “再敢啰嗦,我就一枪捅死你!”

  这人看着眼前冰冷的枪尖,没有后退。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城内传来,伴随着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响,越来越近。

  守卫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那人也顺着守卫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正朝着城门驶来,车身上印着一个小小的 “傅” 字标识。

  驾车的车夫看到城门口的动静,连忙勒住缰绳,朝着守卫喊道:“住手!何事如此喧哗?”

  守卫看到马车上的标识,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收起长枪,躬身行礼:“见过傅先生。此人自称是李先生的旧友,要见李先生,却拿不出任何凭证,还在这里纠缠不休,我等正想将他赶走。”

  马车上的人掀开帘幕,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容,正是在刺史府任职的傅干。

  傅干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是李先生的旧友?从何处而来?”

  这人心中一动,连忙拱手:“在下自徐州而来,确与李先生有旧,只是多年未见,如今落魄,未能提前准备凭证。还请先生通融,让在下能见李先生一面。”

  傅干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破旧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冻得发红的脸颊,缓缓开口:“李先生近日事务繁忙,怕是无暇见客。不过,你若真有要事,可随我回府,在偏房等候。待李先生有空,我再为你通传。但你要记住,在府中不得随意走动,若是违反规矩,休怪我不讲情面。”

  这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道谢:“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在下定不会给先生添麻烦!”

  守卫见傅干发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让开道路。

  这人跟着傅干的马车,一步步走进槐里城。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凛冽的寒风和绝望的过往,都挡在了城外。

  望着城内热闹的街道,心中百感交集 —— 这扇城门,不仅为他打开了进入槐里城的通道,或许,也为他打开了改变命运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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