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岱砚通宵查账 揭仁虚报
作者:懒猫宅在屋
账房内却烛火通明,三盏油灯并排燃着,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上,转瞬便灭。
李砚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指尖划过泛黄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粮草出入记录像缠人的丝线,绕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傍晚接到父亲的嘱托,他已连翻了二十余卷账册,指尖被竹简边缘磨得发红,指腹沾着墨渍,却始终没找到能戳穿张既阴谋的关键线索。
“吱呀” 一声,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雪粒涌了进来。
马岱身披玄色劲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槐里城协助马腾整顿军备,傍晚路过账房时见灯亮着,特意绕过来看看。
作为比李砚年长一岁的兄长,马岱身形更显挺拔,眉宇间带着常年习武沉淀的沉稳,进门时还顺手带紧了房门,挡住了外面呼啸的风雪。
“砚弟,都快子时了,还没歇?” 马岱走到桌前,看着李砚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由皱了皱眉,将手中温着的食盒放在桌上。
食盒里是两盏尚冒着热气的姜茶,还有几块用油纸包好的麦饼,“先垫垫肚子,账册再多,也不差这半个时辰。我刚从库房那边过来,见账房先生们整理出一堆标红的册子,说是近半年与长安往来的粮草记录,或许能帮上忙。”
李砚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与马岱自小在茂陵村相识,那时马超常带着李砚守护村落,小小的马岱就总爱跟在他们身后跑,三人在乡间追逐嬉戏的扬景仿佛就在昨日。
后来虽各自奔走,这份默契却未减分毫。
“岱兄,你来得正好!”
说着,将一卷边缘标着朱砂的账册推到马岱面前,指尖点在一行模糊的字迹上,“你看,这卷写着曹仁上月从雍州申领粮草八千石,说是供八千将士过冬。可咱们雍州驻军五千,每月消耗也才五千石,按这个比例算,八千将士的消耗明显偏高,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马岱接过账册,指尖在 “八千将士” 四字上轻轻敲击。
这些年自己跟随叔父马腾在军队锻炼,也时常随军征战,对行军打仗中的粮草调配、兵力部署等事务熟稔于心。
此刻他盯着眼前的账册,常年随军积累的经验让他敏锐地捕捉到异常。
略一思索便察觉出破绽:“砚弟,长安并非前线,曹仁驻军本是为防备韩遂,按常理五千兵马已足够镇守。而且他从许昌出发时,曹操本就拨付了三万兵马的粮草,怎么会还向雍州索要这么多?”
说着,又从堆积的账册中翻出另一卷,指着册页角落的朱砂标记,“你看这卷,标注着‘长安城外营帐仅五十余顶’,按每帐十人算,最多五千兵马,哪来的八千?这分明是虚报人数!”
李砚心中一震,连忙凑过去,借着烛火仔细查看。
两卷账册相互印证,那些原本模糊的朱砂标记瞬间变得清晰 —— 原来账房先生们早察觉到异常,特意用朱砂标注了可疑之处。
“没错!”
李砚猛地一拍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张既协助曹仁虚报人数,一方面是为了多骗取雍州粮草,削弱咱们的实力。另一方面,是想向曹操邀功,谎称长安驻军规模庞大,已牢牢掌控凉雍边境。”
说着,提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 “沙沙” 声,“建安十二年冬月,曹仁宣称驻军八千,申领粮草八千石,实际营帐五十余顶,最多五千兵马,多领三千石。腊月,又虚报新增三千兵马,实则无增兵记录,再领三千石……”
马岱见状,也主动拿起账册,按时间顺序整理。
他比李砚年长,做事更显沉稳细致,很快将标红的账册一一排开,还在旁侧用小字注明对应的粮草数额与实际情况。
烛火摇曳中,两人时而低头计算,时而低声讨论。
李砚算到兴起,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温热的姜茶洒在账册上,马岱连忙递过绢布,笑着打趣:“砚弟,别急,证据跑不了。咱们通宵核对,定能让张既和曹仁无话可说。”
李砚也笑了,用绢布小心擦去账册上的水渍,心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马岱主动前来,又凭借军旅经验点破关键,他怕是还在账册的迷雾中摸索。
窗外的风雪渐渐变小,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账房,落在两人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上。
马岱伸了个懒腰,看着桌上整理好的证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成了!这上面每一笔都有账册记录和朱砂标注,铁证如山。曹仁虚报人数、多领粮饷,张既全程协助隐瞒,这下他们再也无法抵赖。”
李砚将证据仔细收好,放进油纸袋中,起身时才发现浑身僵硬 —— 久坐的双腿早已麻木。
拍了拍马岱的肩膀,语气激动:“岱兄,多亏有你!咱们现在就去见叔父,有了这些证据,不仅能洗清他私通韩遂的冤屈,还能反告张既和曹仁挪用军粮、欺上瞒下!”
两人快步走出账房,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却丝毫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振奋。
此时的刺史府庭院内,马腾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夜未眠让他眼下布满青黑。
看到两人走来,他连忙迎上去,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样?找到证据了吗?”
李砚递上油纸袋,马岱在旁补充:“叔父,找到了!曹仁实际驻军仅五千,却按八千人数申领粮草,半年来多领粮饷近万石,张既全程协助隐瞒。这些都有账册和朱砂标注为证,绝无虚假!”
马腾颤抖着手打开油纸袋,看着清晰的记录与鲜红的朱砂标记,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好!好!太好了!有了这些,咱们终于能沉冤得雪!张既想逼我赴许昌,没那么容易!”
账房内彻夜未熄的烛火早已燃尽,却仿佛在众人心中点亮了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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