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孤臣携册奔茶行,影阁匿迹传流民信
作者:懒猫宅在屋
湿透的黑衣贴在身上,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几乎晕厥,可他却死死护着腰间 —— 那本染血的册子被油布裹了三层,虽沾了水,却依旧完好,是邯郸商临终前用命托付的雍州命脉,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踉跄着爬上岸,找了片干燥的芦苇丛,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枯枝,烤着湿透的衣物,同时撕开衣襟,用烈酒清洗左臂的刀伤。
酒液渗进伤口,疼得他牙关紧咬,额角冷汗直冒,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 张猛的人说不定还在下游搜寻,他必须尽快赶到李儒约定的接应点:安定郡城郊的 “清风茶行”,那里是影阁在雍州的秘密联络点,也是此刻唯一能藏住这本册子的地方。
从黑松岭到安定郡,原本只需半日路程,裴绍却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避开官道,专挑山林小路走,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伤口发炎让他发起高烧,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却始终没松开护着户籍册的手。
他知道,这本册子绝不能落入张猛手中,更不能让外人知晓 —— 邯郸商临终前没说册子的具体内容,除了他,再没人知道这本 “雍州户籍册” 里藏着士族私藏壮丁、粮草分布的机密,一旦泄露,雍州必将陷入更大的混乱。
次日黄昏,裴绍终于看到了 “清风茶行” 的幌子。
茶行藏在扶风郡城郊的柳树下,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传来零星的算盘声,看起来与寻常茶行无异,只有影阁核心成员才知道,这里的掌柜是影阁的暗线,柜台下的暗格里,藏着通往密室的通道。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茶行的门。
掌柜见他浑身是伤、黑衣染血,眼神却没丝毫惊讶,只是不动声色地迎上来,低声道:“客官可是要喝‘雨前龙井’?楼上雅间已备好。”
这是影阁的接头暗号 ——“雨前龙井” 代表 “有紧急情报送达”。
裴绍点了点头,跟着掌柜上了二楼雅间。
掌柜关好门,刚要开口询问,就见裴绍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从腰间解下油布包裹的户籍册,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嘶哑:“李先生…… 属下周旋归来,邯郸商大人已遇害,这是他临终前托付的雍州户籍册,里面记着士族私藏壮丁与粮草分布……”
话音未落,雅间的侧门被推开,李儒身着青色长衫,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裴绍,又看了眼那本染血的册子,眼神凝重,快步上前扶起裴绍:“辛苦你了,先起来,把伤养好再说。”
接过册子,指尖抚过油布上的血迹,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厚度,心里已然明白,这本册子的分量,远比他预想的更重。
掌柜早已端来热水和伤药,李儒亲自为裴绍处理伤口。
看着他左臂深可见骨的刀伤、胸口被箭擦过的疤痕,李儒轻声问:“张猛那边可有异动?韩德统领是否脱身?”
“张猛已撤兵回武威,”
裴绍忍着疼,断断续续地汇报,“他临走前下令散布‘马腾杀邯郸商’的流言,还说要联络先零羌,袭扰马将军边境。韩德统领…… 属下撤离时见他靠在山壁上,想来是趁乱脱身了,只是不知具体下落。”
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从头到尾,只有属下知晓户籍册的存在,邯郸商大人临终前只将册子托付给属下,连他的亲卫都不知情,张猛那边,怕是还不知道有这本册子。”
李儒点点头,将户籍册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本册子若是直接交给马腾,定能帮他查清雍州士族的猫腻,稳定局势。
可若是让马腾知道册子是通过影阁送来的,必然会追问影阁的来历 —— 他目前还不想让马腾知晓影阁的存在,影阁是他保护李砚、制衡各方势力的底牌,过早暴露,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你先在茶行养伤,对外宣称是‘流民义士,被羌人所伤’,”
李儒做出决定,眼神坚定,“册子我会亲自处理,就以‘流民义士捡到邯郸商遗物’的名义,交给马腾,绝不能暴露影阁的痕迹。”
拿起册子,走到雅间的书架前,转动最上层的一本《论语》,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笔墨和空白的布帛,李儒将户籍册打开,仔细翻阅 —— 里面果然详细记录着雍州各士族私藏的壮丁数量、粮草囤积地点,甚至标注了部分士族与曹操的秘密往来,每一页都盖着邯郸商的私章,字迹工整,可见其用心。
“这些内容不能直接交给马腾,” 李儒喃喃自语。
“需重新抄录一份,隐去‘邯郸商临终托付’的细节,只说‘流民在黑松岭捡到册子,不知其用,特来献给马将军’。” 铺开布帛,拿起笔,开始逐字抄录,抄录过程中,刻意省略了裴绍参与的部分,只字未提 “影阁”“裴六”,将所有线索都指向 “不明身份的流民”。
抄录完毕,李儒将原册放回暗格,锁好,又将抄录的布帛折叠好,交给茶行掌柜:“你亲自去马腾军营,就说‘城郊流民捡到一本册子,似是官府之物,不敢私藏,特来献上’。”
掌柜接过布帛,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转身快步离开雅间。
李儒看着裴绍,又补充道:“你在茶行养伤期间,不可外出,不可与外人接触,等伤养好,再做下一步安排。”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此次你立了大功,护住了册子,也护住了雍州的命脉,我不会亏待你。”
裴绍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三日之后,夜色渐深,茶行外传来马蹄声 —— 是掌柜从马腾军营回来了。
他走进雅间,对李儒躬身道:“马将军已收下布帛,见上面记录着士族私藏壮丁与粮草,十分震惊,已下令彻查。他问起献册的流民,属下只说‘流民怕惹麻烦,放下册子就走了’。”
李儒闻言,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望着马腾军营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想来是马腾正在召集将领,商议如何利用这份 “意外得来” 的布帛,查清雍州的猫腻。
而那本真正的户籍册,被藏在茶行的暗格里,成为影阁手中又一张制衡各方的底牌。
“很好,”
李儒转过身,眼神平静,“此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要密切关注张猛的动向,还有先零羌的动静 —— 张猛既然要联络羌人,我们就得提前做好准备,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裴绍和掌柜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雅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李儒拿起桌上的《论语》,重新放回书架,书架缓缓合上,将暗格与里面的户籍册,重新藏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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