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恶使索贿银,强压核查局
作者:懒猫宅在屋
百余名亲兵簇拥着鎏金马车碾过青石板,车帘掀开时,王承斜倚车门的身影刺得人眼疼 —— 锦袍上的金线绣着饕餮纹,腰间玉佩缀着珍珠,连靴子底都嵌着银钉,活脱脱一副 “劫道恶鬼” 的模样。
马腾按刀立在城门下,玄甲上还沾着晨露。张既站在身侧,捧着的核查名册被攥得卷了边,指尖在 “董卓旧部” 四字上反复摩挲。
当王承的目光扫过来时,两人都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 那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满是打量猎物的贪婪。
“马将军?张主簿?” 王承嗤笑一声,故意踩在台阶边缘的青苔上,溅得泥水四溅,“邯郸刺史就派你们俩来接驾?一个泥腿子将军,一个酸腐主簿,雍州是没人了吗?”
亲兵们立刻跟着哄笑,有人将佩刀往石墙上一磕,火星溅到马腾脚边:“我们大人可是李傕将军跟前的红人!你们这些地方官,就该跪迎!”
马腾的指节瞬间泛白,弯刀在鞘中蠢蠢欲动。
张既连忙上前半步,拱手笑道:“使者一路劳顿,刺史大人已备下西域葡萄酿,还请入城歇息。核查名册已备好,雍州近三年户籍变动、外来商户登记皆在其中,随时可核对旧部踪迹。”
“核对?” 王承突然逼近,浓烈的熏香呛得人皱眉,他猛地揪住张既的衣襟,将人拽到面前。“本使看你们是想拖延时间!昨夜本使在驿站听闻,金城旧部苏固的余党藏在槐里,专司联络散兵,你们是不是把人藏进地窖了?”
余光瞥见马腾按刀的手,突然松开张既,拍了拍腰间佩剑,“信不信本使现在就以‘包庇逆党’的罪名,把你们拖去砍了?”
亲兵们 “唰” 地拔刀,刀光映着晨光,直指城门口的守军。
围观百姓吓得后退,有孩童被兵器碰撞声吓哭,王承却笑得更得意:“马将军刚打了胜仗,缴获的羌氐财宝想必不少吧?本使也不为难你 —— 一万两银子,五十匹绸缎,十件狐裘,三日之内送到驿站。不然,我就把槐里城翻个底朝天,从将军府搜到贫民窟,到时候查出苏固余党,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你敢勒索军需?”
马腾终于按捺不住,弯刀 “锵” 地出鞘半寸,寒气逼得王承后退半步,“先零羌劫掠后,雍州府库空虚,士兵军饷尚需凑集,百姓更是食不果腹,哪来的金银给你!”
“没有?”
王承突然指向旁边的 “陈记茶行”,那是槐里城最热闹的商铺,檐下挂着的 “岭南新茶” 招牌格外醒目,“那茶行的掌柜穿金戴银,前几日还从安定运了十车绸缎,定是藏了不少宝贝!马将军去抄了他的铺子,再抓几个富商逼捐,一万两银子算什么!”
身后的亲兵头领立刻附和:“对!抄了那铺子,顺便把城西的铁匠铺也封了,说不定里面就藏着旧部的兵器!”
这话彻底点燃了马腾的怒火。
猛地上前一步,刀鞘重重砸在石阶上:“陈掌柜是本分商人,铁匠铺更是打造农具的民生之所!你若敢动他们一根汗毛,休怪马某刀剑无眼!”
庞德率守城士兵立刻围上来,长枪直指亲兵,枪尖上的寒光与王承的佩刀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反了!反了!”
王承气得跳脚,“本使是李傕将军亲派的使者!你敢抗命?信不信我让李将军派十万大军踏平雍州!”
掏出腰间的令牌,狠狠砸在马腾脚边,令牌上 “李傕幕府” 四字在晨光中刺眼,“这是李将军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将军,你敢不跪?”
马腾盯着地上的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王承有李傕撑腰,真闹起来,十万大军压境,受苦的还是雍州百姓。
张既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将军,不可冲动!李傕残暴,我们惹不起!先稳住他,再想办法!”
就在马腾僵持之际,张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王承笑道:“使者息怒!银子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只是有件急事需向您禀报 —— 裴狱掾刚抓到个形迹可疑的商贩,搜出半块董卓旧部的‘董’字木牌,供出在金城以西的黑风寨藏着苏固余党百余,正密谋勾结羌氐作乱!”
王承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固是董卓麾下有名的富将,传闻其败亡时将财宝藏在了黑风寨,若是能端掉这伙人,不仅能向李傕邀功,还能趁机搜刮寨中财宝,到时候别说一万两银子,十万两都能到手。
立刻忘了索贿的事,一把揪住张既:“真的?有证据吗?”
张既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 “供词” 与木牌 —— 那木牌是裴绍从旧狱档中找到的残片,供词则是连夜伪造的竹简,上面详细写着黑风寨的布防与 “密谋细节”。
王承接过竹简与木牌,反复看了好几遍,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将物件烧穿:“太好了!本使立刻率军去黑风寨!马腾,派五千精兵随我出发!”
马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沉声应道:“末将领命。”
他知道,这定是张既与裴绍早有准备 —— 裴绍掌管刑狱多年,手里定然有不少旧部遗物,此番借苏固余党之名,显然是算准了王承的贪婪。
可此刻顾不得细想,能把这尊瘟神打发走,已是万幸。
王承哪里还顾得上索贿,催着亲兵收拾行装,连刺史府备好的接风宴都没去,就急匆匆地往金城赶。
路过 “陈记茶行” 时,他甚至没多看一眼 —— 在他看来,端掉黑风寨邀功,可比勒索马腾的银子划算多了。
看着王承的队伍消失在尘土中,马腾长舒一口气,刀鞘重重归位。
张既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总算把他打发走了,只是委屈将军了。那黑风寨是座空寨,裴狱掾已带人在附近设伏,等王承发现上当,咱们早从富商那里凑些银两送去,再编个‘余党弃寨而逃’的说法,想来能糊弄过去。”
拍了拍张既的肩膀,“此番多谢张主簿周旋,不然今日真要酿成大祸。”
张既拱手道:“将军客气,护雍州百姓周全,是你我分内之事。只是李傕野心勃勃,此次打发了王承,下次指不定还会派谁来,我们需早做准备。”
两人正说话间,“陈记茶行” 的掌柜陈忠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包新茶,笑着走上前:“马将军、张主簿,刚听闻使者已启程,特备了些新茶,给二位润润喉。今日多亏二位护着铺子,不然小的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马腾接过茶包,客气道:“陈掌柜客气了,护商户周全也是马某的职责。你安心做生意,有我在,没人敢乱碰你的铺子。”
陈忠连声道谢,目送两人离开后,转身回了茶行。
阁楼里,李儒正临窗而立,望着马腾与张既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窗棂。
虽未现身,却将城门口的交锋听得一清二楚 —— 张既的机智、裴绍的配合,甚至马腾的隐忍,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窗外,阳光洒在槐里城的街道上,百姓们渐渐散去,商铺重新开门,“陈记茶行” 的伙计又开始吆喝着卖茶,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李儒知道,这扬围绕 “核查旧部” 的风波,不过是乱世中的一扬小涟漪。
王承虽被暂时打发,但李傕的觊觎从未停止,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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