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作者:耶路撒狗粮
徐欣怡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瞬间从悲伤变成了错愕和羞窘!
太奶奶!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这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上两句!怎么就跳到“嫁给你”了?
而且!
人家林总林若萱,还有宋佳茹宋老师,这两位在这儿呢!
她们看这位“先生”的眼神,那依赖、亲近、还有隐隐的占有欲……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关系绝对不简单!
我这时候插一脚进去算怎么回事?
当不知好歹的第三者?还是更离谱的第四者?
还有最最关键的——
这位“先生”如果真是祠堂画像上那位、太奶奶念叨了一辈子的恩师,按时间推算,年龄不得大我一百多岁?
这……这合适吗?
这符合伦理吗?这科学吗?
如果他不是,那不就是利用了太奶奶临终执念和神志不清来行骗的江湖骗子?
那更不行了吧!
林若萱和宋佳茹也同时瞪大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和微妙的郁闷?
不是,吴老!
您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虽然我们这边……嗯,虽然情况有点复杂,但总得有个基本秩序吧?
哪能这样突然空降、临终托婚的?
徐云舟也是一脸懵逼。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这位突然被“指婚”的女主角——徐欣怡。
这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正是女性褪去青涩、成熟干练与独特风韵完美融合的黄金年纪。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段窈窕修长,气质清冷出众,带着金融精英特有的利落与锐气。
也是,吴琇云年轻时能被选中作为“养成对象”,必然是风华绝代,她的嫡系曾孙女,无论容貌气质,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出众。
此刻她脸上写满了羞窘和不知所措,白皙的脸颊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但奇怪的是……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徐欣怡的目光与徐云舟接触的瞬间,她竟然……极其轻微地朝他点了点头?
嗯?
不等徐云舟细想,徐欣怡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半跪在床边,用双手轻轻握住了吴琇云那只枯瘦冰凉的手。
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却努力挤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
“太奶奶,欣怡听到了,谢谢您的安排。您放心吧,欣怡一定会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心。”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却强撑着笑容:
“您也一定要好起来,好好养身体,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
她将老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
“到时候……等您身体好了,精神头足了,您亲自来当我们的证婚人,好不好?”
哎,先答应下来,让太奶奶安心。
同不同意、怎么处理,那是以后的事。
总不能让她老人家带着遗憾和牵挂走。
徐云舟明白她的意思,重新看向吴琇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云,你放心。”
“我会帮您,照顾好她的。”
吴琇云似乎听懂了,也似乎只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部分。
她费劲地用自己那只枯瘦的手,将徐云舟的手和徐欣怡的手,轻轻拉拢,叠放在一起。
她将自己冰凉颤抖的手掌,覆盖在最上面。
像一种古老的契约仪式,又像一个长辈最深切的祝福与托付。
然后,她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喃喃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几个字: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宋佳茹:“……”
林若萱:“……”
徐云舟:“额……”
徐欣怡却已经低下头,用最乖巧顺从的语气应道:
“谢谢太奶奶,我们记住了。”
吴琇云费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满足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徐云舟脸上,充满了怀恋和最后一点小小的、任性的渴望:
“先生……”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再唱一遍……那首歌,给我听,好么?”
徐云舟:
“……??”
靠!又来?
历史填空题是吧?
吴琇云的眼神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十六岁那年……在山洞里……又冷,又怕,又饿……觉得自己快死了……”
“您就是唱着那首歌……一遍又一遍……告诉我,别放弃,天会亮的……”
“那调子……那词……小云记了一辈子……”
“冷了,怕了,疼了,走不下去了……就在心里,偷偷地哼……”
徐云舟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极限运转。
在抗战时期,山河破碎,民族危亡。
一个濒临崩溃、需要被点燃希望的十六岁孤女。
自己会唱什么歌给她听?
《义勇军进行曲》?《黄河大合唱》?
额,气势磅礴,但情境不对,那是集体的咆哮,不是耳畔的低语。
更民间一些的?
那些在战火中流传的民歌、小调?比如《太行山上》、《二月里来》?
等等……
他忽然想起,他现在无论唱什么,在未来当自己真正进入“吴琇云副本”时,再唱同一首,吴琇云听到的就是那个呀。
因为,对于已经发生的“历史”而言,他此刻的选择,就是“过去”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他现在想唱什么,什么就是“正确答案”。
因为历史只有一个,而他就是那个“书写”历史的人。
想通了这个关节,徐云舟心中一定。
他看着吴琇云充满期待的眼睛,微微清了清嗓子。
内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若萱、宋佳茹、徐欣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徐云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山河破碎的年代,看到了那个躲在阴暗山洞里、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女。
然后,用一种低沉、带着岁月磨砺般沙哑质感的嗓音,轻轻哼唱起一个旋律。
“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歌声在寂静的内室里缓缓流淌,回荡。
徐云舟的唱功,是真正经过宋佳茹“副本”磨练,与宋佳茹师出同门的歌神级别。
每一个字的吐息,每一个转音的婉转,每一处气声的运用,都臻至化境。
没有炫技,而是用最质朴的方式,将歌词里那幅宁静、丰饶、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栩栩如生地铺展在听者面前。
那是战火未曾焚烧过的家园。
那是硝烟无法遮蔽的丰收。
那是平凡人最珍贵、也最容易被夺走的日常幸福。
林若萱怔住了,眼圈瞬间通红。
宋佳茹屏住了呼吸,作为专业人士,她更能听出这看似简单哼唱背后恐怖的控制力和感染力。
徐欣怡和几位徐家晚辈,早已泪流满面。
连角落里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吴琇云听着,听着。
浑浊的眼睛渐渐闭上了。
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浅、极安详的弧度。
干枯的手,依旧轻轻握着徐云舟的手指。
仿佛握住了八十多年前,那个山洞寒夜里,唯一的温暖与光。
泪水,从她闭合的眼角,无声滑落。
歌声余韵渐消。
内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平稳的滴答声,和老人变得深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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