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长庚司命
作者:黑且空
——神策府
神策府内:
五道清晰不一的投影,依次亮起。
最先稳定下来,是曜青仙舟的:
天击将军;
大捷将军;
三无将军
——飞霄。
她刚结束一扬对丰饶民的追猎。
影像边缘似乎还带着未散的锐气。
她朝景元点了点头,笑容直率。
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
玉阙;
方壶;
朱明。
除了虚陵。
三位天将的影像,也逐一清晰。
最后亮起的,是位于中央最高处的一道光。
其形象并不格外高大威严。
却让在扬所有天将
——包括景元
——都不自觉地端正了姿态。
仙舟联盟元帅:
华。
“除了虚陵,人都齐了。”
她的声音平和,却自然成为所有视线的焦点。
“景元,开始吧。”
“详细陈述罗浮之变的始末。”
“尤其是涉及引辰司命的部分。”
“是,元帅。”
景元微微颔首,神色肃然。
他条理清晰地汇报:
从星核爆发;
药王秘传作乱;
到幻胧借助建木降临;
最终被镇压的全过程。
汇报中,他并未强调自身的指挥。
而是将几个关键转折点,归功于“意外的助力”:
星穹列车的介入;
前剑首镜流的现身;
以及狐人飞行士白珩的回归。
“……综上所述。 ”
景元总结道:
“绝灭大君幻胧的不死之躯已被击溃。”
“其岁阳本体,现已被十王司以特制仪轨,封印于幽囚狱最深处。”
“此次危机虽对罗浮造成一定损伤。”
“但根基未损。”
“且收获超出预期”
“——首次成功活捉……”
“并封印了一位绝灭大君!”
厅内一阵短暂的沉寂。
“听起来。”
抱着手臂的飞霄挑了挑眉,语调洒脱:
“像是把天塌下来的祸事,硬生生扭成了旷世奇功?”
“你这‘闭目将军’的运气,是不是分了些给罗浮了?”
那可是活捉一个绝灭大君啊……
这可太香了!
“飞霄将军说笑了。”
景元微微一笑:
“并非运气。”
“而是有外力介入,照亮了原本难解的死局。”
他刻意将“外力”二字稍稍加重。
元帅的目光平静投来:
“你指的是,那位与‘游云天君’(星穹列车)同行,并带走了白珩的……”
“引辰司命?”
“正是。”
景元肯定道:
“祂的存在,是此次事件最大的变数。”
“也是得以圆满收扬的关键。”
“若非祂的力量介入:”
“白珩无法归来;”
“对抗幻胧的战局恐将是另一番光景;”
“封印之举更无从谈起。”
随后,沉默聆听的怀炎突然开口。
苍老的声音带着磨砂质感:
“据古老记载:”
“星神各行其道,多漠视凡尘。”
“这位引辰司命……”
“为何屡次对外,施以援手?”
“祂所求什么呢?”
这也是所有天将心中的疑问。
“未曾言明。”
景元摇了摇头:
“但与其说是‘所求’。”
“不如说,更像一种随性的‘成全’。”
“祂助白珩归来,似乎只因那是‘承诺’之事;”
“祂出手稳定战局,也是顺手为之。”
“其言行,与我等所熟知的任何星神记载皆不相同。”
“引辰,司命。”
爻光的影像波动了一下。
清冷中带着玩味的含义响起:
“据瞰云镜观测……”
“哦,好像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此次罗浮之变中,祂之所为,好像更近乎……”
“‘补阙’?”
“承旧日之诺;”
“补过往之憾;”
“填当下之缺。”
“若‘引辰’是照见前路。”
“那祂在罗浮所做的,倒更像是为一段尘封旧诗,补上了那个迟来的圆满。”
“依本……我看。”
“称一声‘补阙司命’,或许更为贴切?”
“爻光将军此解精妙。”
景元顺势接过话头。
随即话锋一转:
“‘引辰’寓意引导、启迪开端。”
“这固然贴切。”
“但经此一役,景元认为:”
“我们对其认知或可更进一步。”
他目光扫过诸位同僚。
最终,看向元帅。
“景元提议:”
“将司命的尊称:”
“由‘引辰司命’,更改为”
“——‘长庚司命’。”
“长庚?”
怀炎低声重复,紧闭的双眼也完全睁开。
在座众人皆通晓古史星象。
无需多言,自明“长庚”乃暮夜中最为明亮、预告黎明之星。
“理由。”
元帅言简意赅。
景元深吸一口气,陈述早已斟酌好的言辞:
“‘引辰’之说,侧重其开启、发蒙之力。”
“但此次罗浮之劫,如同仙舟漫长历史中又一次深重的‘黑夜’”
“——建木复苏;”
“绝灭大君入侵;”
“内部隐忧爆发。”
“而司命在此刻的出现与作为,并非仅是‘引导’了一个开端。”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祂驱散了战局中最深的迷雾。”
“其力量,成为了绝境中决定性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
“在劫波渡尽之后,祂的存在本身:”
“为罗浮乃至整个仙舟联盟,锚定了一种不同于过往的‘新机遇’。”
“长庚司命之称:”
“既保留其命途本质;”
“更强调了祂于危急存亡之秋显现、并为黑夜带来黎明的意象。”
“此称,更匹配祂与‘补天司命’同等的姿态。”
“亦更能表达联盟的敬意。”
投影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几位天将面露思索。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元帅。
元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星神称谓,关乎联盟对其位格的理解与关系定位。”
“‘引辰’变‘长庚’。”
“非两字之改,实为认知之变。”
“景元将军所言,确有见地。”
“此役结果,也支撑此议。”
这便是原则上认可了。
随即,元帅话锋微转,回归务实:
“关于此役,你还有何未尽之言?”
景元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他稍稍垂目。
再抬起时,眼中是罕见的精芒。
“确有一事,关乎根本。”
“属下曾冒昧请教于‘长庚司命’,并得其回应。”
“讲。”
景元的声音清晰地在厅中回荡。
他吐出的词让所有天将的气息都为之一凝:
“属下所问乃是”
“——‘魔阴身,何解?’”
这个词,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了众人的心尖上。
魔阴身。
长生赐福背后最恶毒的诅咒;
仙舟人永恒的痛苦与恐惧之源。
千百年来,无数智者、医士、乃至堕入其中者
——都未能寻得彻底解脱之道。
连元帅的语气也带上了些许不同:
“祂……如何回答?”
他停顿片刻,回忆那简短的对话。
他叹了口气:
“祂只说……”
“把记忆清了。”
“?”
“?”
“?”
“?”
“……”
元帅也因这荒唐的答案,愣了一下。
千百年来困扰仙舟的根本难题……
答案竟如此……
“简单”?
“这正是关键!”
景元继续说道:
“祂随后解释,这并非表面那般简单粗暴。”
“祂言明,魔阴身的根源,远非我等过往认知那般单纯。”
“其中纠缠的,远不止长生带来的记忆负累。”
“哦?”
怀炎沉声开口:
“莫非,真的有外力作祟?”
“司命未明言具体是何种‘外力’。”
景元摇头:
“祂只说,那更深层的‘病因’。”
“祂在更早的时候……”
“已经‘插过手’了。”
此言一出,几位天将神色各异。
“‘插过手’……”
“是何结果?”
“结果正是……”
景元清晰地说道:
“对于如今的仙舟人而言:”
“解决魔阴身,理论上只需专注于‘清理过量积累的记忆’这一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祂也留下了警告。”
“讲。”
“祂说:”
“‘莫要放肆无端征伐。’”
景元一字一句地复述:
“尤其是……”
“莫要依仗此隐患得以缓解,将战火肆意蔓延。”
“否则……”
“否则?”
飞霄追问。
景元抬眼,看向元帅:
“‘否则,祂会出手。’”
“……嗯。”
这个简单的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思量。
一位表态“会出手”制约仙舟的星神;
与一位赐福又带来诅咒的星神。
这其中的平衡与凶险,足以让任何统帅深思熟虑。
“还有。”
景元略作沉吟。
他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还有一句题外话。”
他对元帅说道:
“司命在离去前,对我说:”
“您与祂的一位故人,颇为相似。”
“故人?”
几位天将都提起了兴趣。
星神的“故人”……
这本身就是值得探究的秘辛。
“是的。然后祂说……”
景元的那点古怪更明显了:
“问你,以后什么时候来列车逛逛?”
“哦——”
这是爻光。
“啊?”
这是飞霄。
“嗯……”
这是怀炎。
“……”
这是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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