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决定南下
作者:橘子红
“丽华那孩子,心善,她看王义明他们家当时确实困难,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受到打击,一病不起,家里也没什么进项,丽华就跟我们说,
‘爸,妈,王义明哥现在走投无路,想学门手艺养家,也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他要是真有恒心,说不定也能学出来。’
我们拗不过丽华,也觉得女儿说得在理,就松了口,答应让他跟着学,
算是记名学徒,管吃住,没工钱,学成出师再说。”
“他学了多久?学得怎么样?跟邱丽华关系如何?”江队追问。
“学了差不多两年时间。”
邱父回忆道:
“人是聪明,手也算巧,基本的切割、打磨、粗雕学得挺快,但就是心有点浮,总想走捷径,对那些需要下死功夫、磨时间的细活不太上心,
丽华是他的小师傅,经常指点他,他对丽华挺好的,一口一个‘丽华妹子’,请教问题也很客气。”
江队继续问道:
“后来呢?一直在你们家?还是走了?”
“后来,大概是丽华来京城开会前半年左右,王义明突然提出,家里父亲病重,怕是没几天了,需要他回去,暂时不能学了,
我们也没多想,还安慰他,让他先顾家里,他收拾东西走了,之后就再没联系,我们只当他回家尽孝去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来了京城!你们是怎么查到他的?”
“他在邱丽华同志参加的那个会议里旁听。”
邱父脸上露出懊悔和愤怒交织的神情:
“真的是他,他带走了丽华?为什么呀?我们家没有对不住他的!”
“老人家,你先别激动,事情的真相咱们还没弄清楚,这个王义明是不是带走了邱丽华的那个人还不能最终确定,我们会继续查下去的,你们放心!”
一个原本在苏陵跟着邱家学艺的落魄皮影艺人后代。
一个因‘家中父亲病重’而离开的学徒。
竟然在数月后,跨越千里,出现在京城一个专业性很强的玉器交流会上,并且是以一种隐蔽的‘旁听者’身份,恰好出现在邱丽华的附近!
这其中的蹊跷,已经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
王义明,他为何来京?
为何要‘旁听’会议?他与邱丽华的失踪,与黑龙潭那具被残忍剥夺了身份的女尸,究竟有没有关联?
所有的疑问,此刻都聚焦到了这个名叫王义明的男人身上。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出来。
江队立刻下令:
“立刻核查苏陵市一个叫王义明的人,年龄约二十五六岁,原皮影艺人家庭,曾随邱家学玉雕,约半年前离开,
查他的户口、近期行踪、社会关系、有无违法犯罪记录!
联系苏陵当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王义明及其家庭详细情况,尤其是他父亲是否真的病重,他离开邱家后的去向!”
案件的迷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京城陆家。
陆观砚猛地从自己房间里冲出来,脸色微白。
呼吸都有些急促。
看见父亲陆老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外出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洗得发白的帆布旅行包,包不大,却塞得鼓鼓囊囊,看样子是要出远门。
“爸!信不见了!”
陆老爷子正弯腰换鞋,闻言动作顿住。
直起身,皱眉看向大儿子:
“不见了?”
“不见了!”
陆观砚用力点头。
陆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沉沉地看了儿子几秒,才缓缓问道:
“问过你媳妇儿了?”
他问的是周墨韵。
毕竟,信之前就是被周墨韵撕碎的。
她有拿走信的动机。
她害怕被老三知道。
陆观砚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摇头道:
“问了!她没拿!爸,我知道墨韵她,有时候糊涂,自私,做事不过脑子,但这件事上,她不会撒谎的!
她现在的样子,您也看见了,魂不守舍,
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动这两封信!”
陆观砚虽然对她失望透顶。
但多年夫妻,对她还是了解的。
此刻她说没拿,大概率是真的。
“哦。”
老爷子弯下腰,继续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
陆观砚却被父亲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愣怔,心头的焦急更甚:
“爸!那信……”
“丢了就丢了吧。”
陆老爷子直起腰,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
“丢了就丢了?”
那可是关乎老三身世,父亲之前还说要留着给老三一个念想,怎么突然就……
陆观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父亲手里那个鼓囊囊的旅行包上。
这显然不是去附近遛弯或访友的架势。
“爸,你这是要出门?去哪儿?”
陆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旅行包,脸上没有信丢掉的焦虑,相反,此时此刻的陆老爷子,他很高兴:
“老冯刚打了电话过来。”
“冯局?”
陆观砚一怔。
冯正元,身居要职,是国家安全总局的局长。
这位首长位高权重,平日里公务极其繁忙,与他们家虽有旧谊,但主动打电话到家里来的次数并不多。
“嗯。”
陆老爷子点点头,笑道:
“聊了会儿家常,问了我的身体,之后提起了云华。”
“提到云华?”
陆观砚的心猛地一跳。
冯局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提起云华?
“老冯对云华很是欣赏,话里话外,对云华赞不绝口,说咱们老三有福气,找了个了不得的好姑娘。”
陆观砚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冯局的‘欣赏’和‘赞不绝口’,这分量可就太重了。
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客套!
“所以,”陆老爷子继续道:“我想着,不等了。”
“不等了?什么意思?”陆观砚下意识地重复。
“就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不等老三拉练结束了,我现在就坐车去一趟南边,亲自去他驻地,当面跟他说清楚他亲生父母的事情。”
陆观砚倒吸一口凉气:
“爸!您亲自去?这路途可不近!您的身体……”
“我身体硬朗得很!”
陆老爷子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件事,不能再拖,也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信丢了,或许是老天爷的意思,让我们别再纠结这些过去的碎片,但话,必须说清楚,
我亲自去说,显得郑重,也省得中间再传什么话,平添误会。”
顿了顿,陆老爷子看着大儿子,目光复杂:
“老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老三是个明理的孩子,以前是,以后也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该怎么选择,是老三自己的事情。”
陆观砚听着父亲的话,心中翻江倒海。
他明白父亲这是要快刀斩乱麻,主动去揭开这个脓包。
亲自前往,也是最大程度地表达了老爷子自己对老三的愧疚。
这确实是眼下可能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爸,冯老打电话过来就只说了这些?”陆观砚试探的问道。
陆老爷子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老冯还说,回头老三结婚,通知他一声,他要来参加婚礼。”
“什么?”
陆观砚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张大嘴。
冯正元,国家安全总局局长,要亲自来参加老三的婚礼!
这……
这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不,这已经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了!
陆老爷子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脸上那丝笑意更深,也更复杂:
“还有,老冯说希望老三和云华这两个年轻人,能早点结婚。”
“早点结婚?”
陆观砚喃喃重复,脑子里一片混乱。
冯老日理万机,居然会关心一个小辈的婚期?
还希望早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老爷子不再绕圈子,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大儿子。
陆观砚迎上父亲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国家安全总局的局长,盼着云华和老三陆知行早点结婚。
这绝不是长辈对晚辈婚事的寻常关怀!
这意味着。
云华身上的‘价值’,已经引起了国家最高安全层面的注意和重视!
冯局希望云华‘早点结婚’。
嫁进陆家,成为陆知行的妻子,其潜台词很可能是……
用军婚和家庭这个最稳固的社会关系与情感纽带,将云华更紧密地、更正式地‘绑定’在这个国家的体系之内。
绑定在一个根正苗红的军人家庭之中!
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避免被其他势力觊觎。
更是一种确认与接纳。
也意味着,上面对云华的能力,有了规划。
希望云华和老三能尽快安定下来。
而冯局主动提出要参加老三的婚礼,更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这桩婚事,获得了最高层面的认可与祝福。
甚至带有一定的政治意义或战略考量!
难怪父亲突然决定不等了。
要立刻亲自南下!
他这次南下不仅仅是为了告诉老三的身世,更是为了云华。
“爸,我明白了。”
陆观砚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也有一丝隐约的激动。
云华的价值远超想象。
老三的未来,或许也将因此走向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更加广阔的道路。
而陆家,不可避免地卷入到了这个漩涡的中心。
自己的儿子陆向东也会乘着这股风……
这是好事!
实实在在的。
“明白就好。”
陆老爷子见大儿子已经想明白:
“家里的事,你多看着点,你媳妇儿那边,多盯着点,这个节骨眼上,别再出什么乱子。”
“爸,我知道,你路上小心。”
陆老爷子不再多言。
提着那个并不算大的旅行包,挺直了背,大步走了出去。
陆观砚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信的神秘失踪。
冯局的意外来电。
父亲的果断南下。
一系列事件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发生,推着这个家,推着老三和云华。
南边驻地家属院。
陆知行从峡谷出来后,人已经站在了驻地家属院的家里。
反手锁紧了门。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沉静如兽脊。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着云华交给他的那四张药方。
云华所用的纸张,质地特殊,触手温润,墨迹在渐暗的光线下仿佛有微光流转。
金疮散、祛湿通络膏、清灵丹、活血化瘀丹。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
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陆知行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部队常用的信笺纸和钢笔。
他要重新誊写两份。
第一份,原样誊写,一字不落,这一份药方是要转交给军方的,包括药材配伍,剂量,炮制火候,还有云华特意标注的。
看似玄奥却可能至关重要的处理细节,比如有的药‘寅时采摘’,有的药‘露水调和’,有的药需‘九蒸九晒’等。
陆知行这么做,是因为云华用的纸张质地特殊,不能给出去。
第二份只写四种药的功效,是给上面派下来的人看的。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陆知行写得不慢。
字迹工整刚劲,是多年军旅生涯练就的报告体。
写完。
放下笔。
这份‘功效简介’足以让人了解这些药方的惊人价值。
真正的药方,则留在军方。
由可靠的人、在严格保密的环境下研究、制备。
这是云华的意思,也是陆知行的。
他刚将这张誊写好的纸和云华的原方分别小心收好。
外面就传来了清晰而有力的拍门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力道均匀,不疾不徐。
陆知行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好几个人。
陆知行迅速扫了一眼,一共八个人。
有男有女,年龄跨度不小,但都穿着便装,站姿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挺拔。
他们面容平静,眼神锐利专注。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以及开门的陆知行本人。
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某种特殊部门的凝重气扬。
领头的是位年纪约莫六十上下、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癯。
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嘴角噙着一抹礼节性的微笑,气质儒雅,更像一位学者或教授。
但陆知行敏锐地注意到,老者那扶眼镜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站姿虽放松,重心却稳如磐石。
“陆知行同志,你好!”
老者率先开口:“冒昧打扰,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云华同志,她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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