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搞什么鬼
作者:橘子红
吴彩云也愣了一下。
周思琪没去看奶奶略显心虚的脸,而是径直走到吴彩云面前:
“阿姨,你好!我是周思琪,前些日子你还找过我,记得吧!姑姑给的药,我吃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先看看我的脸。”
说完,周思琪伸出手,缓缓解下围巾。
露出那张满是硬痂的脸。
这张脸狰狞,丑陋,却不再流脓,不再红肿。
吴彩云见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住了周思琪的脸。
她没有害怕,反而涌起巨大的兴奋!
上前一步,凑近了些,甚至伸出手指,轻轻地、仔细地摸了摸周思琪脸颊上几处最大的硬痂边缘。
触感坚硬,干燥,牢牢附着在皮肤上。
“你真吃了那药?”
吴彩云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嗯。”
周思琪点了点头,重新把围巾围上,遮住了脸,只留下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吴彩云:
“昨晚吃的,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不疼也不痒。”
证据确凿!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吴彩云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不再犹豫,立刻从随身的人造革提包里,干脆利落地掏出两沓用橡皮筋扎好的大团结。
正是许诺的两百块尾款。
她把钱塞到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张玉英手里,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几乎是抢一般,拿走了张玉英手里那个原本被质疑的小纸包。
紧紧攥住,生怕飞了。
“咱们两清了!药我拿走,钱你收好!”
吴彩云如获至宝般小心收起药粉,然后警惕地左右看看,匆匆转身又溜回了军区大院侧门。
张玉英握着那厚厚两沓钞票,顾不上孙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顾不上被孙女撞破交易的尴尬,只连连点头:
“哎,哎!两清,两清!谢谢吴同志!”
周思琪站在一旁,没吭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奶奶满脸喜色地数钱。
张玉英把钱收好后,看着孙女:
“你来这里找你姑姑?”
周思琪点头。
“去吧!你姑姑这会儿还没出门。”
说完张玉英就要走,被周思琪拽住胳膊:
“奶,你有想过刚刚那个阿姨买药回去做什么吗?”
周思琪不信那个女人费这么大周折,就是为了拿回去吃。
就那么一丢丢粉末。
能有多大的效用。
张玉英愣了一下,随后拍掉孙女的手:
“你管人家做什么呢?钱拿到手了就行!”
张玉英走了。
周思琪没走,也没去找姑姑周墨韵。
她现在想弄明白的是,这个吴彩云,到底在搞什么鬼?那药粉,她要拿去干什么?
周思琪裹紧头巾,遮住大半张脸。
躲在军区大院外面一个不起眼的报亭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侧门。
没等多久,吴彩云果然出来了,还不是一个人。
吴彩云身边跟了一个男人。
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帽子,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全貌。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周思琪等两人走过一段距离,才从报亭后闪身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吴彩云和男人左绕右绕,走了半天。
两人终于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
胡同不宽,两侧是有些年头的青砖灰瓦平房,墙面斑驳,透着陈旧的气息。
周思琪跟到胡同口,没敢立刻进去。
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张望。
确定吴彩云两人走远了,周思琪才走了进去。
远远的看见吴彩云和那男人走到了胡同最里面,站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男人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对襟褂子,脸上带着老花镜,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老人让吴彩云和男人进了门。
最后迅速关门。
周思琪没再跟上去。
转身从胡同里走了出来,背靠冰冷的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着,吴彩云找的这个老人是谁?
周思琪四处看了看,看到一个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手里做着针线活儿的老太太。
便走上前,态度特别恭敬的问道:
“奶奶,跟您打听一个人,就后面那条胡同,最里面那家,住着一位戴眼镜的老先生,您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裹着头巾的周思琪:“你问的是老傅头吧?他啊,是个大夫,老中医!
你是来找老傅头看病的?”
周思琪一听,就乐了,赶紧把围巾拉开一些,给老太太看:
“奶奶,你看我这脸,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这附近有一位老中医,但不确定,就想问问。”
“那你是找对人了,这老傅头,祖上厉害着呢,好几代都是大夫,
祖上还给宫里贵人看病呢!
早些年,老傅头也在大医院里坐过堂,后来就回来了,自己在家里给人瞧病,
就是这人的脾气怪了点,
不大爱跟人来往,不过,你放心,老傅头的医术是不错的!
你去就行!
你这张脸确实得好看看,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还这么小,可别落了疤,就不好了!”
“奶奶,谢谢您,我这就回去跟家里大人说,就说找着地方了,谢谢您!”
医生!
祖传医术!
给宫里看过病!
周思琪明白了。
吴彩云不懂医,但她认识老傅头。
老傅头就是她手里的一张牌,这老傅头脾气怪,清高,不爱搭理人,但医术是实打实的。
吴彩云找他帮忙看药粉的成分,最合适不过。
药粉的成分,才是最有价值的。
只要有了这些信息。
吴彩云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可以尝试仿制。
再跟那些对这药感兴趣的人搭上线。
她就能换取更大的利益。
利益最大化,才是吴彩云真正的目的。
几百块钱,买的可不是那一丢丢的药粉,她买的是一把能打开财富之门的钥匙。
至于奶奶张玉英。
那就是个目光短浅的。
手里明明握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不守着金疙瘩,却只会用最笨、最廉价的方式变现。
直接卖掉。
周思琪一想到奶奶卖掉的是什么,心里那叫个憋屈。
像堵了一团浸透了酸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又酸又涩,几乎喘不过气。
周思琪在胡同口徘徊了片刻,心里乱糟糟的。
最后决定先去找姑姑。
快步返回军区大院。
到了大门口,站岗的士兵拦住了她,要求登记。
周思琪低着头,用围巾紧紧裹着脸,声音不大的说了姑姑周墨韵的名字和陆家的楼栋号。
士兵打量了她几眼,大概是看她年纪不大,又是个姑娘,脸上还遮着,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周思琪能感觉到进出大院的人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她缩着肩膀,尽可能的把整张脸都藏进围巾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匆匆跑来。
是姑姑。
周墨韵看到门口站着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周思琪。
纳闷儿,这孩子咋来了?
昨天偷偷给娘家送药的事情,周墨韵谁都没说。
这要是让思琪进了家门,万一说漏嘴……
电光石火间,周墨韵做出了决定。
她没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把侄女往家里领,反而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先是跟站岗的士兵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住周思琪的胳膊,将她带到旁边远离岗哨的僻静处。
“你怎么来了?脸怎么样了?”周墨韵压低声音,快速问道。
“姑姑……”
周思琪刚想开口。
周墨韵却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一会儿再说,这儿说话不方便,你去大院门口等我,就在外面那个报亭,看见没?在那儿等,我一会儿就出来找你。”
周墨韵指了指大院门外马路对面的一个绿色报亭。
周思琪愣了一下,点头。
“姑姑,那我去那边等你!”
周墨韵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
“就在那儿等着,别乱跑,我马上来。”
说完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又进了大院。
周思琪走到马路对面那个绿色的报亭旁,安静地站着等。
看着气派肃穆的军区大院门口,进出的都是衣着体面、步履匆匆的人。
周墨韵没让侄女等待太久,很快就提着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拉着周思琪。
一路快走。
离开了军区大院门口那片可能被熟人看见的区域。
一直走到一条相对僻静、行人稀少的街道。
周墨韵才停下脚步,拉着周思琪躲到一棵枝叶茂盛的老槐树后面,这里既能避开大部分视线,又能看清来人。
站定后,周墨韵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疾走和心慌有些急促的呼吸。
转身面对侄女,目光急切地落在周思琪被围巾包裹的脸上,压低声音问:
“思琪,姑姑给的药,你吃了吗?”
周思琪点头,声音透过围巾,有些闷:
“吃了,吃了半粒药。”
“半粒药?怎么只吃了半粒药呢?”
周墨韵的脸上满是惊愕和不解:
“我给了三粒药啊!”
每天一粒药,足够思琪吃三天的。
周思琪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鞋尖,没吭声。
她能说什么?
说奶奶把药分了。
周墨韵看着侄女这副沉默隐忍的样子,再联想到自己母亲的性格。
还有啥不明白的呢!
妈那人,一辈子强势惯了。
家里但凡有点值钱或者稀罕的东西,都必须捏在自己手里,由她来分配。
那三粒药,到了妈手里。
能给思琪吃半粒,已经不错了。
剩下的药……
妈会怎么处理?
以她对母亲的了解,绝不会白白放着。
想到这里,周墨韵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气。
家里面这些算计和偏颇,她何尝不知道?
只是很多时候,她也无能为力。
只盼着娘家妈别弄出什么风波来,就阿弥陀佛了。
“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周墨韵放柔了声音,带着关切问道。
她想确认药效,也想看看侄女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周思琪抬起头,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确认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围巾往下拉了一部分,露出半张脸。
半张脸上满是深褐色的硬痂。
虽然依旧狰狞丑陋,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红肿流脓。
周墨韵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果然,那些可怕的痘痘都已经结成了厚厚的硬痂,牢牢地覆盖在皮肤上。
确实有效果。
云华那丫头给的药,真的神了!
半粒药就有这么大的功效。
结痂只是第一步,等这些痂脱落后,下面的皮肤会是什么样子?
是恢复光滑,还是留下永久的疤痕或坑洼?
情况咋样,现在谁也说不准。
看着侄女那双写满了不安、委屈和一丝绝望的眼睛。
周墨韵已经猜到了侄女来找自己的用意。
周墨韵心里挣扎了一下。
她已经给出去了三粒药。
再给?
可是不给,周墨韵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来不管侄女。
思琪脸上的痂需要时间脱落。
也需要持续的巩固和修复,光靠那半粒药,恐怕不够。
周墨韵咬了咬牙。
迅速从自己提着的包里,摸出那个瓶子。
拧开瓶盖,小心地倒出两粒灰褐色的小药丸,摊在手心。
然后,她拉起周思琪的手,将两粒药给了侄女周思琪。
“思琪,姑姑最后再给你两粒药,记住,这两粒药,自己收好,谁都不要给,一星期吃一粒药,知道吗?”
这话里的意味,周思琪听懂了。
还是姑姑心疼她。
周思琪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
“嗯……我知道了,姑姑,还是你心疼我!”
下一秒,周思琪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不是默默垂泪。
而是骤然决堤,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也砸在周墨韵的心口。
那哽咽的、全然依赖的眼神。
让周墨韵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饱胀的满足,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她看着侄女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张年轻却过早染上愁苦的脸被泪水冲刷,显出一种脆弱。
周墨韵忽然觉得,自己递出去的不是两粒珍贵的药。
是侄女美好的未来。
她心底那点不舍,此刻被侄女的眼泪和话语烘得暖洋洋、软乎乎的。
周墨韵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抚上了侄女的后背。
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傻孩子,我又不是外人,跟姑姑还说这话,就见外了,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记得按时吃药,注意别碰水,也别用手去抠那些痂。”
周墨韵最后嘱咐了几句,推了推周思琪:
“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周思琪再次点头,重新拉好围巾,遮住脸,看了姑姑一眼。
然后转身,低着头,匆匆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周墨韵不知道的是。
她给周思琪药的这一幕被丈夫陆观砚看到了。
陆观砚回来拿一份资料,正巧碰到,原本是要打招呼的,可看到妻子给周思琪药的那一刻,陆观砚下意识的皱眉,人也躲在一棵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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