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桃金娘的死

  这是一个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的女幽灵，梳着两条紧紧贴在脑袋两侧的辫子，脸上带着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身上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但样式看起来有些过时。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桃金娘用她那特有的、飘忽不定的声音问道。

  眼镜后面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不同寻常的四人组合，包括一位校长和一位明显是东方人的陌生女孩。

  “你们……你们都是来探望我的吗？” 她不敢置信地期盼着。

  莉莉深知桃金娘那敏感又脆弱的性格，知道如果直接说不是，这位多愁善感的幽灵大概率会立刻开始嚎啕大哭，把整个对话氛围搞得一团糟。

  于是，她立刻扬起一个非常真诚的笑容，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哦，是的，桃金娘，我们就是来探望你的。好久没回霍格沃茨了，我们都有点想你了。”

  黎瑞尔则完全没有加入寒暄的意思。

  她一进来，便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个盥洗室确实相当老旧了，一个个独立隔间的油漆出现了大面积的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木质。

  木门上布满了各种划痕，甚至还有被虫蛀蚀出的小洞。

  一面污迹斑斑、中间还裂着一条缝的大镜子下方，是一排排已经坑坑洼洼、失去光泽的水池。

  当黎瑞尔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水池时，桃金娘似乎因为有人关注她“家”里的设施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兴奋，她飘到了黎瑞尔身边，热心地指着其中一个铜质水龙头说道：

  “那个水龙头从来不出水，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奇怪的蛇形标记。是不是很特别？”

  她似乎把这当成了自己领地里的一个有趣景点向来客介绍。

  黎瑞尔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与众不同的水龙头。

  它看起来确实很久没被使用过，上面覆盖着一层铜绿，旁边刻着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蛇形标记。

  她伸出手，尝试着拧动它，水龙头纹丝不动，仿佛与水池焊死在了一起。

  卢平见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黎瑞尔，是发现什么了吗？你感知到的妖气，是来源于桃金娘吗？”

  他宁愿是黎瑞尔对幽灵的感知有误，也不希望霍格沃茨地下真的藏着个比狼人军团还恐怖的恶妖。

  黎瑞尔没有直接回答卢平的问题，而是突然转向还在旁边飘来飘去的桃金娘。

  “莉莉说你叫桃金娘？你好，桃金娘，在我们华夏，人死后如果执念未消，化作的鬼魂往往喜欢徘徊在自己死亡的地方。所以你是在这间盥洗室里死去的吗？”

  这个问题仿佛一下子戳中了桃金娘内心最深的伤疤。

  她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整个幽灵的身体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波动起来。

  她带着哭腔尖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事情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就在那里！”

  她指向其中一个隔间，“奥利夫·洪贝！她嘲笑我戴着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跑到这里来哭……然后……”

  她的声音变得恐惧而恍惚。

  黎瑞尔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认真地听着，这鼓励了桃金娘继续说下去。

  “我听见了一个男孩的声音，我打开门，想让他走开……” 她哽咽着，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时刻，“我就看见了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就在水池那里！”

  她指向那个有蛇形标记的水龙头附近，“然后我就死了，就对视了一眼就死了……就是这么荒谬。”

  黎瑞尔听完，她下意识地重复并确认道：“你只是看了一下对方的黄色眼睛，你就死了？”

  这死法在她听来简直匪夷所思。

  这句确认在桃金娘听来，却像是无情的嘲讽。

  她的哭声瞬间拔高，变得尖利刺耳：“你是要嘲笑我吗？！你就笑吧！因为那个哭泣的桃金娘就是这么死掉的！没有人同情我！你们都觉得我的死法很可笑！呜呜呜……”

  她猛地冲向一个抽水马桶，似乎想把自己淹死第二次。

  “不不不！桃金娘！你误会了！”

  莉莉赶紧上前打圆扬，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道：

  “没有人嘲笑你！我们只是……对你的死因感到太震惊、太惋惜了！我们认为一个像你这样花季的少女，不应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们是在关心你，想弄清楚真相！”

  桃金娘的哭声小了一些，她从马桶水里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抽泣着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莉莉语气无比肯定，甚至不惜拿出自己举例，“你看，我都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了，还特意回来看你，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了桃金娘。

  她立刻停止了哭泣，脸上甚至露出了羞涩和开心的表情，瞬间从暴雨转晴。

  “哦，你真好。”

  黎瑞尔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校长，当年学校里死了个学生，你们应该调查了吧？结果是什么？”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他缓缓说道：“当时的官方调查结果认定她的死是由鲁伯·海格造成的。他非法饲养的一只八眼巨蛛，从箱子里跑了出来，袭击了桃金娘。”

  “八眼巨蛛？”黎瑞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的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你们这里的蜘蛛，已经进化出了能用眼神杀人的能力？看一眼就能致死？”

  看来外国的魔法生物还是很强的嘛。

  “不，绝不可能。”莉莉立刻反驳。

  “海格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我从不相信这件事是他做的。而且，据我所知，八眼巨蛛的攻击方式是喷射剧毒毒液，或者依靠群体围猎，用它们锋利的螯钳进行撕咬！”

  她顿了顿，举出了一个更有力的证据，“这么多年来，霍格沃茨总有不听话的小巫师偷偷跑去禁林冒险，禁林里的八眼巨蛛幼崽数量极多，他们总能看见一两只。”

  “如果八眼巨蛛真的能一眼瞪死人，那霍格沃茨的学生伤亡名单，恐怕要比现在长上十倍不止！”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补充了当年的后续，“当时还是霍格沃茨三年级学生的海格因此被学校开除，他的魔杖也被折断，同时被禁止继续使用魔法，彻底失去了正常完成学业的机会。”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变形术教授。我尽力说服了当时的校长，阿曼多·迪佩特，将海格留在了霍格沃茨，先担任猎扬看守的学徒。”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始终没有找到杀害桃金娘的真正凶手。”

  黎瑞尔：“那么，当年是谁，具体是通过什么方式，发现并指认了海格是凶手的？”

  邓布利多镜片后的蓝光一闪，吐出了那个他们此刻无比熟悉的名字：“是汤姆·里德尔。他向学校举报，并证明了海格是打开密室、放出怪物的凶手。因为这项功绩，他还获得了霍格沃茨的特殊贡献奖。”

  旁边的卢平猛地想了起来：“对，是有这么一枚金色奖牌，被陈列在霍格沃茨的奖品陈列室里。不过奖牌上只刻了他的名字和年份，并没有标注具体的获奖原因。”

  黎瑞尔感到更加不解了：“邓布利多教授也觉得真相并非如此，为什么这个汤姆·里德尔还能获得奖牌？是因为那个海格，他自己认罪了吗？”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海格一直坚称自己是无辜的。但是，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唐。”

  “尤其是在当时那种恐慌的氛围下，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来安抚恐惧，而一个被抓住的凶手，无论真假，往往就是那个答案。”

  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讨论自己死亡真相的桃金娘，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她飘过来，好奇地问：“你们对我的死这么好奇吗？”

  黎瑞尔：“是的，我们感觉杀死你的真凶，至今还逍遥法外。而我们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处决它。”

  桃金娘那双藏在厚眼镜后面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珍珠白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起来。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