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速度

  西弗勒斯·斯内普像一只警惕的小蝙蝠，悄无声息地提着他那个破旧的箱子，从房间窗户翻了出去。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栋在晨雾中的中式小楼，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连个像样的守卫都不安排？

  就指望他会乖乖待在这里，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徒手洗菜、洗碗，任由那个东方女巫摆布？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紧了紧手中的箱子，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衣物和一些珍贵的魔药材料与笔记。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他当然不能回蜘蛛尾巷。

  那个女巫已经知道他的老巢了，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至于手腕上那根该死的、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金色丝线……

  斯内普相信，以黑魔王那深不可测的魔法造诣，解除这种诡异的束缚绝对是轻而易举！

  他沿着荒僻的小径拼命奔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随着太阳升起，前方的晨雾越来越淡，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在雾气中显现出轮廓。

  斯内普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身影变得清晰。

  黎瑞尔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路中央。

  “早上好啊，逃窜在外的劳改犯二号。”

  斯内普像是被施了石化咒，猛地刹住脚步，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比晨雾还要苍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黎瑞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道：“别白费力气了。不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她晃了晃自己右手大拇指，那里明明空无一物，斯内普却感觉自己的左手腕像是被无形的线扯动了几下。

  恐慌和屈辱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都化作了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斯内普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撩起左臂的袖子，将那个由骷髅和蟒蛇构成的黑魔标记彻底暴露在黎瑞尔面前。

  “看着这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东方女巫，这个东西叫做黑魔标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这个象征恐怖的标记震慑对方。

  “现在，只要我抚摸它，伟大的黑魔王就会立刻感知到我的召唤，降临于此！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他期待着从对方脸上看到恐惧，哪怕只是一丝犹豫。

  然而，黎瑞尔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抚摸就能召唤？那你洗澡的时候怎么办？不洗手臂吗？”

  她甚至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标记，然后无所谓地说：

  “那你召唤吧，正好，我也很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她关于洗澡的问题，以及轻松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斯内普。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恶狠狠地瞪了黎瑞尔一眼，然后，他伸右手食指，用力按在了那个黑魔标记上！

  一股带着刺痛感的魔力波动以标记为中心扩散开来。

  完成了！

  斯内普迅速放下袖子，紧张而期待地环顾四周，等待着那位大人的降临。

  黎瑞尔则依旧抱着手臂，耐心等待。

  一分钟过去了……

  周围只有清晨的鸟鸣和微风拂过草叶的声音。

  三分钟过去了……

  斯内普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六分钟过去了……

  黎瑞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还没来？你们这魔王的送达服务，时效性不太行啊。”

  斯内普脸色铁青，强自镇定地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

  “闭嘴！蠢货！黑魔王日理万机，可能此刻正在距离这里非常遥远的地方！远距离幻影移形需要更精密的坐标定位和更长的准备时间！你以为是你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吗？！”

  “六分钟？”黎瑞尔算了算，“够我绕着这颗星球飞四十四圈多了。你家黑魔王这效率……啧啧。到底是日理万机，还是觉得你不够格召唤他？”

  口出狂言！

  她以为她是谁？

  比邓布利多还厉害吗？！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

  “嗖！”

  一声轻微的空气爆鸣声响起！

  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波动，骤然出现在两人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魔力威压，正是伏地魔！

  就在伏地魔的身影刚刚凝实，双脚甚至还没完全站稳。

  黎瑞尔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念咒，没有挥舞任何武器，飞身而起，一记大力的侧踹，精准无比地瞄准了伏地魔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就你他爸的叫黑魔王？！”

  伴随着这句充满街头混混既视感的问候，伏地魔那高大的身躯，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斯内普：“！！！”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一片空白。

  她……她刚才……踹了黑魔王？！用……用脚？！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胆大包天？！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把黑魔王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摩擦啊！

  伏地魔显然也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欢迎仪式给打懵了。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强大黑巫师，反应速度极快。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一个翻滚缓冲后立刻起身，猩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手中的魔杖已经条件反射般指向黎瑞尔刚才站立的方向：

  “阿瓦达啃大——”

  索命咒的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能完全出口！

  黎瑞尔的身影再次消失！

  瞬间出现在伏地魔的身后！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一记飞踢！

  这一次，目标是伏地魔的后脑勺！

  “咚！”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伏地魔只觉得后脑传来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眼前一黑，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狗吃屎姿势，面部朝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脑瓜子嗡嗡的……

  伏地魔趴在地上，有那么一两秒钟，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他何曾受过如此……如此物理层面的、近乎侮辱性的打击？！

  斯内普已经彻底石化在原地，像个被施了永久凝固咒的雕塑。

  他看着那个在他心目中如同神魔般不可战胜的黑魔王，像个沙包一样被那个东方女巫用最原始的体术踹来踹去，连一个完整的咒语都没能放出来……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也无法理解。

  这到底是个什么打法？！

  黑魔王在她面前怎么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伏地魔彻底暴怒了！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淹没了他！

  他猛地翻身，甚至来不及完全站起，手中的魔杖看也不看就朝着感知中黎瑞尔的方向猛地一挥！

  他放弃了念咒，使用了更快的无声施法！

  然而……

  还是没中！

  黎瑞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他侧方一个刁钻的角度！

  “走你！”

  又是一脚！

  这一次，伏地魔像个被大力抽射的足球，直接横飞出去。

  “咣当”一声撞碎了不远处一堵废弃的砖墙，被埋在了碎石瓦砾之中，半天没有动静。

  现扬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清晨的微风，依旧不识趣地吹拂着。

  黎瑞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正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斯内普，语气失望：

  “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这就是你口中那位强大无比、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我从头到尾连武器都没掏出来，就是随便踹了几脚……他怎么就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呢？”

  斯内普：“……”

  他看着黎瑞尔那真诚且欠揍的疑惑表情，又看了看那堆埋着黑魔王的废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魔法观、以及对“强大”这个词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然后被碾成了粉末，随风飘散了。

  他现在只想问一句：梅林在上，他现在申请回去洗菜，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