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收魔杖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花坛的台阶上，带来一阵钝痛，却远不及心中惊骇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两句冰冷的判词在耳边反复回响……

  父亲明年，母亲七年。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试图用已知的信息去拼凑这残酷的预言。

  “父亲他常年遵循那些纯血规矩，饮食上更是苛刻，又沉迷一些阴损的黑魔法，身体早就……圣芒戈的治疗师之前就隐晦地提过，他时日无多……再加上西里斯那个混蛋总是气他……”

  他的思绪混乱，像是溺水的人在寻找浮木。

  “可是母亲，为什么母亲也……”

  “她之前的体检报告明明说除了有些抑郁，其他指标都还算正常，为什么会只有七年？”

  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已经在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了啊！我成为了食死徒！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更符合他们的期望，我在为布莱克家族的所谓荣耀奋斗……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留不住？！父亲留不住，母亲也留不住……为什么？！”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山巅回荡，带着少年人面对命运无情碾压时的绝望和不甘。

  黎瑞尔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雷古勒斯，别着急，听我说。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就像一条有很多支流的河流，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

  “所有的预言，都只是基于现在这个节点，所推演出的最有可能发生的一条路径罢了！”

  “只要我们提前知道了危险，做出不同的选择，避开那些会导致坏结果的岔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雷古勒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向那位始终平静无波的白发女巫。

  声音急切：“女士！尊贵的先知！您能告诉我他们的具体死因吗？求求您，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避免！”

  师父并没有卖关子。

  “你父亲的死因，与你猜测相去不远。沉疴旧疾，郁结于心，油尽灯枯，乃寿数将尽之相。”

  “至于你的母亲，在她的未来里，丈夫与其中一个儿子相继死亡，唯一活着的另一个儿子，也将锒铛入狱。”

  “接连失去至亲，毕生信仰的纯血荣耀更是彻底失败，世间没有多少母亲，能承受住这般接连的打击。哀莫大于心死。”

  “信仰彻底失败……”雷古勒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心脏狂跳，一个更可怕的推论浮上心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您是说我追随的那位大人他注定会失败？！而且我和我哥哥，一个会死，一个会入狱？！是谁？！告诉我，是谁会死？！谁又会进阿兹卡班？！”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答案，这关乎他和他哥哥西里斯的命运！

  然而，白发女巫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淡漠疏离：“天机不可泄露。孩子，关于你个人的命运轨迹，我已经告诉你太多了。再多，便是干涉，于你于我，皆无益处。”

  雷古勒斯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没有告诉这位女巫任何关于他家庭的信息，她却能准确说出他有一个哥哥！

  这足以证明她预言的真实性。

  所以那位大人注定会失败。

  而他和西里斯，一个死，一个囚。

  谁会死？

  谁会入狱？

  入狱，意味着有罪。

  西里斯毕业后和詹姆·波特一起加入了凤凰社，在世人眼中，他们是对抗黑魔王的英雄，是正义的一方，怎么可能入狱？

  反倒是他们这些食死徒，一旦黑魔王倒台，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审判和阿兹卡班的终身监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战后，他，雷古勒斯·布莱克，会被作为战犯关进阿兹卡班。

  而他的哥哥西里斯会死。

  是在对抗食死徒的战争中英勇牺牲的吗？

  像哥哥一直向往的那样，成为了个勇敢的正义英雄。

  绝望、讽刺、悲哀，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

  接下来的时间，雷古勒斯一直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跟着黎瑞尔，看着她为他的父母安排住处。

  一间干净整洁、充满东方韵味的单间，布莱克夫妇并排躺在铺着素色棉布床单的床上。

  黎瑞尔在一旁介绍着，“我已经拜托负责后勤的师兄师姐们多加照顾了，你放心。蜀山有统一的食堂，一日三餐准时开饭，营养均衡。他们在这里不仅能住得好，还能吃得好。”

  雷古勒斯呆呆地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父母沉睡的面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致命的预言。

  黎瑞尔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睡眠法术的效果快过去了，他们马上就醒。我先出去，你好好跟他们告个别吧。时间不多，我在外面的院子里等你。”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雷古勒斯一眼，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看见黎瑞尔出来，之前在山门口遇见的那位白衣师兄又凑了过来。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问道：“知南师妹，你确定这俩外国佬放在这儿能行？咱们这儿现在会讲他们那鸟语的弟子，基本都派出去交流或者历练了，剩下的都是些只会‘ Hello’、‘ Thank you’的哑巴。谁跟他们交流啊？总不能啥事儿都劳烦师父他老人家当翻译吧？”

  黎瑞尔摆了摆手，“师兄放心，语言环境最重要。把人扔在一个全外语的环境里，生存本能会逼着他们快速学习的。你想啊，小婴儿啥也不懂，泡在语言环境里一两年就能简单交流了。成年人的大脑比婴儿发达多了，逻辑和理解能力更强，大不了用手语，基本的吃喝拉撒交流肯定没问题。”

  师兄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理：“也是，反正他们在这儿的主要任务就是种种地、吃吃饭、睡睡觉，学的也都是‘浇水’、‘施肥’、‘吃饭’、‘休息’这类词，应该不难。”

  蜀山自然不会养闲人，布莱克夫妇在此避难，也需要参与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体验一下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

  黎瑞尔不动声色地将袖子里的两根魔杖悄悄转移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这是她刚才趁着雷古勒斯心神大乱、毫无防备时，眼疾手快地从布莱克夫妇身上顺来的。

  她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沃尔布加和奥莱恩这种浸淫纯血至上理论几十年的激进分子，在得知自己被绑架到异国他乡后，会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并对收留他们的蜀山弟子报以友善。

  明刀明枪的冲突她不怕，就怕这种偏执狂在背后玩阴的，用魔法搞点小动作。

  没收了他们的魔杖，等于拔掉了毒蛇的牙，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