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作者:凉歌
裴元清轻咳了一声,“看来是下人疏忽了。宋夫人远道而来,怎可让夫人空腹等候这么久?”
顿了顿,她便吩咐道,“彩云,去让小厨房速速备几样清淡可口的菜肴来。”
“是。”彩云得令退下。
宋夫人明知太子妃是要借着一顿饭,将此事轻飘飘揭过,可她已是颜面无存,羞愤欲绝,哪里还敢推辞?只得起身谢恩:“……臣妇谢太子妃恩典。”
于是,在宋双喜和裴娇“关切”的目光注视下,宋夫人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地快速用完了这顿迟来的、让她颜面扫地的午膳。
饭毕,她越发头晕目眩的,困的厉害,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去“教训”宋双喜,更不想再多作停留,匆匆从袖中取出那封宋淮的信,递给了宋双喜,说是宋相给的家书,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东宫。
送走了狼狈不堪的宋夫人,宋双喜和裴元清以及裴娇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宋大夫人如此狼狈过。”宋双喜笑的肚子疼,“太好笑了。”
裴元清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没干过这种事,人生头一遭,还挺解气的。”
她们正说着,裴娇突然冒出一句,“吓死我了。”
宋双喜和裴元清齐刷刷看过去。
“怎么了?”裴元清问道。
宋双喜紧跟着说,“你方才怼宋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娇摸着心口,心有余悸道,“看到她那么咄咄逼人的,我就憋的慌,不吐不快!这会儿想起来真是后怕不已。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会儿是哪里来的勇气?”
宋双喜摸摸她的脸,“你方才连权倾朝野的宋相的夫人都当面说得她哑口无言了,该怕的说是她呀。而且,以后见了你那嫡母,你也要拿出同样的气势来。”
裴娇摇摇头,“……不行,我一想到我那嫡母,就忍不住发抖,我……”她说着,似乎勾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宋双喜摸摸她,倒是没有强行逼她。
不过裴娇回去之后,睡到半夜还气醒了,越想越来气,“不对啊,我那嫡母再怎么厉害,她也只是裴家的四夫人!”
“她头上可还有三夫人、二夫人、大夫人,还有老夫人,哪一个不比她厉害?”
“宋夫人可是宋家的大夫人,肯定比她厉害,今天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我还有什么理由怕我那嫡母?”
裴娇越说越来劲,对自己也越发的有信心,然后捏着个小拳头沉沉睡去。
但等真正见到她嫡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发怵,牙齿打颤。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彼时,从清秋殿回来之后。
宋双喜捏着那封宋淮的亲笔信,反复看了几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裴娇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就离开了。
宋相的信也没有多寒暄,只是单纯地给宋双喜写了一首诗,一首《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以“线”与“衣”为意象,表达母亲对远行子女的牵挂与无私的爱。
“宋相这是提醒我呢,小娘柳氏还在他手里,得听话。”
宋双喜嗤笑一声,还真以为宋相不要布防图了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至于为什么这种架空朝代还要用唐诗,她猜想——当然是因为,不是每个人编剧都会写诗。
宋双喜看着信,忍不住冷笑,“宋相这是铁了心要拿小娘柳氏跟我谈交易了。”
但她回想起宋夫人今天的表现,尤其是她最后那急于脱身、无心纠缠的样子,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一开始以为是宋夫人真的被她和太子妃这出下马威镇住了,但回来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宋夫人那人何其精明,既然知道她与太子妃交好,之前又经历过在宋府被反制、宋佳悦的流言、还有太医上门那几遭,就该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怎么可能猜不到可能发生这一切,还一点不做防备?
她平时那么强势的人,今日却处处示弱,实在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除非,她另有所图。
再结合信中可能的催促内容,宋双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了某种猜想。
如果只是宋淮要她尽快弄到布防图,宋夫人作为传递者,即便受了些气,也该趁机对她施压、警告,完成宋淮的交待才对。
可宋夫人今天,除了最开始那句不痛不痒装腔作势的“管教”,后面几乎是被动应付,心思显然不全在信上,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给人看。
她似乎并不希望自己与宋淮联系得太顺利?
思及此,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与其说,是宋淮要宋佳悦进宫,不如说是宋夫人想让宋佳悦进宫呢。
而且这信是宋淮在提醒她小娘柳氏在他手里,宋夫人自己也在借宋淮的名义,来试探、催促,甚至可能是想引导她做些什么?
京城里如今关于宋家嫡女的流言虽然已经平息,但世人是有记忆的,短时间内,宋佳悦这张牌就不能打了。
宋夫人失去了宋佳悦这个嫡女筹码,必然心急如焚,她需要新的棋子,必然会寻求其他的庶女作为替代品。
而自己这个暂时“得宠”的庶女,就是她的筹码——
宋双喜哼了一声,“合着宋夫人是想稳住我,让我为她所用,她好趁机再培养一个人送进东宫来代替我呢,真是打得如意算盘!”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因为,宋夫人和宋淮并不是完全同心的,所以稳住她的同时,宋夫人也需要稳住宋淮。
宋双喜摸着下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我是时候给那位心思深沉的宋相悄悄通个气了。也好让他知道,他的后院,可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
晚间,欢喜阁掌了灯,裴娇用过饭,算着太子殿下要过来的时间,就赶紧走了。
她前脚一走,薛允晟后脚就踏入欢喜阁了。
宋双喜刚沐浴过,穿着一身柔软的寝衣,头发半干,正懒洋洋歪在榻上,看裴娇新绣的帕子。
听见门口通报的声音,便穿鞋迎了上去。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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