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骨肉相煎何太急
作者:凉歌
两位太医怀揣着满腹疑惑和那个神秘的小匣子回到东宫。
宋双喜这边也听完太子转述的宋府“惨状”。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看见宋夫人和宋佳悦闹掰的时候。
她也是没想到,那位一向颐指气使惯了的大夫人对自己亲生女儿也能下手如此之狠,竟真的把宋佳悦逼出毛病来了!
还被太医们当众给遇见,简直虾仁猪心啊!
这因果可就大了!
她心里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心情复杂。
她正感慨着人心难测、母女骨肉相煎何太急时,太子便宣了今日去宋府看诊的两位太医进来回话。
“拜见太子殿下,见过宋承徵!”陈太医和李太医依礼觐见。
薛允晟抬抬手,“免礼,二位太医今日前去宋府为宋三姑娘看诊,不知有何收获?”
两位太医闻言,连忙将在宋府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上报。
从宋佳悦受了刺激情志失调、胡言乱语,;到宋夫人崩溃哑语,以及宋淮专门让管家请他们到书房说话等,都一一禀报清楚。
“宋相爷在臣等离开前,还特意吩咐,要臣等务必当面代他感谢宋承徽顾念姐妹之情。”
说着,陈太医从袖中取出那个紫檀木雕花小匣子,双手奉上:“此物,正是宋相爷命臣等转交给宋承徽的。”
宋双喜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个精巧的小匣子吸引,木雕的东西一向都是贵的,这种成色的紫檀木更漂亮,一看就值不少钱。
采莲接过后给她递上来,入手微沉,倒是木质感很足,还有淡淡的木香。
“这是什么东西?”宋双喜问道。
陈太医和李太医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宋相只交代将这东西转交给宋承徵,微臣等,不敢偷看。”
这话说的倒是有理,以宋淮那人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性格,真偷看了他的东西,还不一定惹来什么麻烦。
他那个人做事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的,绝不会如此简单的把东西交给这两位太医。
他连把锁都没上,就是笃定了他们俩不敢偷看。
在太子的示意下,她随手就掀开了匣盖,里面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只玉镯。
宋双喜拿起来仔细端详,过去他不懂什么玉,但如今见的多了,也能稍微鉴别一些好坏。
这镯子玉质普通,颜色是常见的青白色,样式也古朴简单,水头更一般,甚至边缘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绵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次她随手赏赐给采莲的,都比这好多了——毕竟,她的东西不是太子殿下给的,就是太子妃给的,还有皇后给的,这几位给的就不可能是次品。
若论价值,在东宫琳琅满目的赏赐中,这镯子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宋双喜拿着玉镯慢慢端详时,这只玉镯也勾起一股强烈而酸楚的情绪,进而毫无预兆地冲破了记忆的闸门。
这是原主残存的、关于生母柳氏最深刻的其中一个记忆片段——
“双喜,这镯子是娘唯一的嫁妆了……虽不值什么钱,但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也跟了娘半辈子。等你大了,要出嫁了,娘也传给你,保佑你平安顺遂……”
妇人温柔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低语。
记忆中,柳氏枯瘦的手腕上,常年戴着这只不起眼的玉镯,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未曾摘下变卖。
但后来,原主进了东宫,也没能见到小娘柳氏,这镯子自然也就没给她当陪嫁。
如今,宋淮如此郑重其事地,装将它在这么漂亮的紫檀木雕花小匣子里,借两位太医的手送过来……
宋双喜捏着玉镯的手指蓦然收紧,手背都绷紧了!
宋淮才没有那么好心,特意归还柳氏旧物,他送来这个,摆明了就是在警告她:柳氏已经在我手里了!
“怎么了?可是这镯子有异?”薛允晟握住她的手腕。
宋双喜把镯子放回小匣子里,瞟了一眼陈太医和李太医,他当即会意,没有再问。
“二位太医,依你们看,我那三姐姐是否真如外界所传那般?还能不能好起来?”
陈太医和李太医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陈太医斟酌着回道:“回宋承徽的话,宋三姑娘脉象紊乱,言语颠倒,情志已然失调,确是受了剧烈惊骇刺激所致。至于癔症之说,虽为民间俗称,但就其症状而言确有相符之处。”
李太医补充道:“此病需得长期安心静养,辅以汤药调理,万不可再受刺激。且观其环境与家人态度,亦是加重病情之因。”
这些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宋佳悦的病,和宋夫人这个亲娘脱不了关系。
这又给宋双喜干沉默了。
她原本只是想给宋佳悦一个教训,杀杀她的气焰,顺便给宋夫人添堵。
并没想真的给宋佳悦整出毛病,她不是圣母,而是,宋佳悦充其量是个小角色,真正可恨的,是宋夫人和宋淮这两个幕后元凶!
薛允晟见她心事重重,便没有多说什么,径自道:“二位太医今日辛苦了,就请先回去休息吧,改日若宋府三姑娘病情有所进展,还需劳烦二位前往。”
“太子殿下太客气了,这都是微臣等的分内之事!”
“微臣亦只是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薛允晟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刘内侍道,“送二位太医出去,再赐下赏赐。”
“多谢太子殿下赏!”
二位太医感恩戴德地行礼,随后刘内侍便送他们二位出去了。
采莲也识趣地跟着退下。
等离开的脚步声都走远了,宋双喜才抓着薛允晟的手,激动道,“之前我就怀疑宋夫人把我小娘给藏起来了,所以才请太子妃陪我去宋府大闹了一趟。”
“如今宋淮借着两位太医的手,把我小娘贴身穿戴多年的镯子送过来,就是要告诉我,我小娘已经被他找到,想让我乖乖听话!”
“你的意思是,匣子里的镯子是你小娘的贴身之物?”薛允晟从她激动的话里,捋除了头绪。
宋双喜重重点头,“这是小娘的娘——也就是我外婆给她的嫁妆。”
她深吸口气,接着解释道,“我小的时候,她就说等我长大出嫁时,要给我当陪嫁的。但后来她一直被大夫人控制着,我又入了宫,这镯子就一直在她自己身上,没想到……”
宋淮这是在明晃晃地警告她:她的生母、她的软肋,正被他捏得死死的!宋家有事,那柳氏也得有事。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