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无人可知

  “咳咳……咳咳咳……”

  一睁开眼，刑雨桐的眼眶被光刺激到分泌出泪水，她看着洁白到反光的天花板，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麻药的药性在一点点减弱，由于多数皮肤组织都被烧伤，为了防止术后细菌感染，刑雨桐的所住的icu会有医护人员定时观察。

  好疼啊……

  自己这是从地下室被救出来了吗？

  由于头部被器械固定，刑雨桐无法查看自己身处的环境，但鼻尖的药水味刺激着她的神经，昭示着她已经脱险的事实。

  “十四号iuc的病人醒了！”

  负责查看刑雨桐术后状况的护士走了进来，她穿着厚厚的隔离服，在看到病人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惊讶出声道。

  刑雨桐听到了动静，她想要开口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的不像话。

  “你别急，这是手术过后的正常现象。”

  “在你喉咙本就有撕裂伤的情况下，又从火灾中吸入了大量浓烟，两者结合导致你的声带出现了炎症，短时间内我们不建议你开口说话。”

  女护士语气温柔，她看出了刑雨桐醒来后惴惴不安的心情，于是柔声细语的向她解释，生怕刚抢救回来的病人一时想不开。

  “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动，女护士弯下腰，在判断完病人状态良好后，她冲着刑雨桐眨了眨眼睛。

  ［是谁救了我？］

  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刑雨桐只好眨着眼睛，向护士姐姐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用唯一能活动的几根手指，在护士的掌心中缓慢书写，一笔一划都落下的极为认真。

  “是警察和医生救的你，你在火灾中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需要待在这里好好静养，什么都不要想。”

  “那些伤害你的人，警察已经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了，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女护士的年纪有点大了，要是从年龄的角度来看，她似乎都能当刑雨桐的妈妈，所以在面对如自己女儿般年纪的姑娘时，她变得相当有耐心。

  更何况，刑雨桐所遭遇的一切，她们医护人员都看在眼里，个个都是打心底里心疼她。

  听到女护士口中的消息，刑雨桐竟然有一种又想哭又想笑的感觉。

  她费劲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表现出自己的释然，但全身上下都无法忽视的疼痛，让刑雨桐体会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谢谢。］

  刑雨桐的指尖停顿了很久，从终于写下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该对自己的境遇说些什么，甚至从未料想过自己能活着离开地下室。

  那个由麦俊豪一手打造，承载了自己无数痛苦回忆的囚笼。

  刑雨桐的感谢有些沉重，女护士看着她全身超过65%的烧伤皮肤，她换药的动作颤了颤，心疼的红了眼眶。

  ［我想见一下警察，可以吗？］

  刑雨桐再次扯了扯嘴角，她看向忙个不停的女护士，又紧接着写下了这句话。

  尽管地下室里的回忆对刑雨桐而言是阴暗且痛苦的，但她却清晰记得每一个施暴者的脸，以及他们究竟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再善良的人，都会在极度的伤害后变得“睚眦必报”。

  这是独属于受害人的绝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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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医生都说了，你手上那伤不能接触水，你干嘛要不遵医嘱，去洗你那个该死的咖啡杯？！”

  “少喝点冰美式会死吗，周支队，照你这个量持续喝下去，你小心把自己喝进医院和杜杰当室友！”

  周不涣一声不吭，他姿态卑微地坐在法医室的长椅上，受伤的双手被苏许一无情扣押，涂上从医院带回来的各种药膏。

  而周不涣一抬眼，他就与傅嫃谴责的目光对视，全是傅嫃同志对刑侦支队痛失顶梁柱的惋惜。

  ……

  这三个人里面，到底谁的官才是最高的来着？

  周不涣陷入了深思。

  “老大，你知道我们刑侦支队已经被迫加整整一个星期的班了吗？”

  傅嫃站在那里，她浑身气势凛人（主要是加班的怨气），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周不涣，语气森森道。

  “杜杰那么顶好的劳动力废了，大家手里本来就冗杂的工作量直接翻了一倍，你要是因为手部感染再进了医院……”

  “老大，咱们刑侦支队还是趁早让24小时全自动且不用充电发工资的机器人上岗吧。”

  听完了傅嫃阴森森的提议，周不涣汗流浃背，他哪里知道自己洗个杯子的事，竟然会让伤口再次发炎，疼痛甚至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守在医院那边的有了消息，他们说刑雨桐已经醒了，想要见我们一面。”

  傅嫃掏出手机，上面是警员小方发来的信息，周不涣应该也收到了，不过他此时已经丧失了使用手机的权利。

  “那就见。”

  “刚好我们也想知道，那个视频里男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竟然敢公然挑衅法律红线。”

  苏许一上药上的很不客气，周不涣一边龇牙咧嘴地回答傅嫃的问题，一边连连甩手，试图缓解这钻心的疼痛。

  看来，还是不能把法医当成医务室里的医生使用。

  “我也刷到了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视频片段，那个男人声音麦俊豪没有额外处理，我总感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苏许一在一旁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她皱了皱眉，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她还是决定说出心里的想法。

  声音这个东西一向是种很主观的判断，虽然苏许一也不确定，自己这番话算不算线索，但在案件举步维艰的时刻，一说到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说不定，他会是你父母日常的合作伙伴之一。”

  “所以你才会觉得声音耳熟。”

  傅嫃双眼一亮，她知道苏许一有个做房地产生意的有钱老爸，而警方对于视频男子的画像方向，恰恰也正是有钱有权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