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被吸干的魂魄

  “十八层地狱的大门破了，人间此时正是王朝更替，很多恶鬼假扮成人，为非作歹，让人间沦为炼狱。”

  “那位堕仙，也在动乱中消失不见。”

  “上天庭无神在意，但为了防止横生风波，地府发布了堕仙的悬赏令，却迟迟没有结果。”

  司千安垂眸，神色冷漠，“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年安兀笑容僵硬，扯着嘴角，他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搞得很懵，见花百千和道士都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那可是堕仙啊。

  不管人家是上天庭的仙女，还是地狱下面的恶鬼，面具姑娘，都不是特殊部门能够抗衡的存在。

  真要对上，和送死也没区别了。

  “给公众一个过得去的理由，把大家的情绪安抚下来，无论如何，这个爆炸引起的恐慌，是你们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我恐怕要回一趟地府。”

  尽管事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司千安的思绪依旧冷静，如一根定海神针，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安心。

  “裴文傅，从梁月秘书的反应来看，梁月与爆炸一定有关系，更何况，梁月本人还有非常严重的恶鬼反噬，这一点更加可疑。”

  “我觉得，你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说不定，能找到新的案件线索。”

  司千安朝裴文傅点头，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小段莹白的脖颈。

  “年安兀，既然堕仙能出现在这里，大摇大摆堂而皇之，说明，她制造出来的人祸绝对不止爆炸一起。”

  “特殊部门可以去查一查，近些年来，松海市有没有一些诡异的事情发生，时间可以放的宽一点，人祸必有痕迹。”

  “好，没问题。”

  年安兀点头，裴文傅上前一步，他看着司千安，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让司千安保护好自己，转念一想，似乎又没有必要。

  司千安本就是地府的鬼官，地狱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一想到这，裴文傅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颤，像是淹没在不见光的深海里，难以形容的酸涩感一点点攀升。

  “一路顺风。”

  裴文傅还是说出了心里话，他笑着望了望司千安，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里还有不少人等着你，要是在地府里找到答案，记得及时回来。”

  “当然了。”

  “我答应过年安兀，至少在一年内，不会离开特殊部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我一个鬼官做出的承诺。”

  司千安冲裴文傅眨了眨眼睛，消散了周身的冷意，如春雪初融，却又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时刻调动着裴文傅的情绪。

  喜怒哀乐，皆由她起。

  裴文傅没说话，但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司千安的计划里没有自己，比起一颗不知何时而动的心，她与自己的关系，更像是好搭档。

  天空灰蒙蒙一片，看不到一片洁白的云，雾霾沉沉，压着所有人的心。

  社交媒体上，点赞与转发的数量井喷式增长，爆炸现场的图片疯传，死亡人数目前无法评估，网警的办公室彻夜亮着灯。

  控评，删帖，稳住舆论……

  裴文傅与副队长一前一后，走路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敲击着每一个警员的心，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

  “上面下了指令，辛苦各位，今晚要加个班，时间范围在五年内，把所有松海市发生的大型灾难、死亡人数高的事件都调出来，统一整理。”

  裴文傅接过材料，除了今天发生的特大爆炸，刑侦支队同时要负责“松海红裙案”的侦破，以及这一阵子沸沸扬扬的机器人杀人。

  是忙得脚不沾地，拿咖啡和茶水续命。

  “这里有一起，是发生在五年前的，松海市机场发生一起持刀伤人事件，在捅死一名孕妇、捅伤三名警察后，施暴者自杀结束生命。”

  “四年前，松海市一个医药公司出了问题，他们的日常药品，被爆出添加了非法物质，导致上万人出现慢性中毒的症状，”

  “还有这个，三年前，裸贷初次盛行，某大学校园一个月内，出现多个女生自杀，裸体照片流传甚广。”

  “……”

  “今年，先是高中出现镜仙怪谈，多名高中生跳楼自杀，接着是机器人杀人，以及刚刚发生的工地爆炸案。”

  无数的案件被匆匆翻阅，到处是纸页的摩擦和键盘的敲击声，裴文傅办公室的门开着，来来往往的警员一直进出，汇报着各种事宜。

  另一边，司千安刚到地府，就碰到了才下班的黑白无常，他们两人拎着拘魂袋，慢悠悠地哼着小曲。

  “司千安？”

  白无常眼睛尖，他双眼放光，露出惊喜的神色，感慨道，“好巧，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上班的时候才提到你，下班的时候就见到你了。”

  “我和老黑原本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

  司千安脚步一停，她本来想直接去阴律司找崔钰，但是听白无常这么一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询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白无常叹气，觉得司千安真是个不近人情的木头，他指了指黑无常手里的工作记录本，解释道，“当然了，我们这次找你，是因为工作的原因。”

  “我和老黑在勾魂的时候发现，最近松海市这个地方，出现了很多死于非命的魂魄，他们在生死簿上的真实寿命，和他们的死亡时间对不上号。”

  “这就很奇怪了，一个两个，有可能是阎王爷笔误写错了，但是一次就是百八十个，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你怎么看？”

  司千安脸色一沉，她接过黑无常递来的记录本，前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很多东西，但归功于一手烂字，司千安其实并没有看懂内容。

  “死于非命的这一批，有出现厉鬼或者怨气特别重的魂魄吗？”

  “没有。”

  白无常摇头，回答道，“不仅没有出现厉鬼怨鬼，可以说，连一个轻微怨气的魂魄都没有，就好像，它们被什么东西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