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杀人是会上瘾的

  “金凤之前削苹果，水果刀划伤了手，弄出一个很严重的伤口，差点就要去医院缝针。”

  “我们家的医药箱，是放在卧室里的，可能是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血落在地上，金凤又很喜欢用湿的拖把拖地，所以才会出现血液渗出的情况。”

  “警察同志，你们想的太多了。”

  钱坤梗着脖子，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理由，天花板反渗的血液浓度不够，而苏之桃说，鲜血的确经历过稀释。

  “湿拖把拖地，就能渗透木地板？”

  司千安感觉不太对，直言不讳道，“要是这么容易出问题，那我泼一杯果汁在地上，是不是也能反渗到楼下的天花板？”

  “不好说。”

  年安兀与司千安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一问一答十分顺畅，裴文傅无奈，“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合理的提出质疑啊！”

  司千安耸肩，却被告知还有一个东西，叫做液体之间的密度，她只能摇头，感慨人类的科学真是没有尽头。

  钱坤的视线落在司千安的身上，他冷不丁地开口道，“还有，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位女警察公然污蔑我，说我一定杀过人。”

  “裴队长，这是允许合规的吗？”

  “我可不可以进行申诉，认为你们对我的调查，有主观臆断的成分，甚至说是更严重的诱供？”

  钱坤此话一出，审讯室的气氛顿时跌入谷底。

  裴文傅皱眉，语气冷烈，“你什么意思？”

  “我要申诉，要投诉你们松海市刑侦支队的工作！”

  钱坤也是气昏了头，他用手指着司千安，愤怒道，“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女士，应该是网上前段时间很有名的女网红吧？”

  “勾引有夫之妇，知三当三，母亲也是一个专门勾搭豪门的拜金女，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简直替你们感到羞愧！”

  钱坤越说越激动，“我们的公安队伍，什么时候，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来穿上制服，有钱能使鬼推磨，简直是让我们老百姓寒心！”

  “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一定要上网举报！曝光！”

  钱坤的声音响彻审讯室，裴文傅脸色难看至极，尽管司千安的身份，在组织上早有备案，但有心之人要做文章，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网络时代，人云亦云。

  更何况，程千安的确做过那些事情。

  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的墨滴，无论你往上面覆盖多少绚烂的色彩，总有人会揭开画，然后一针见血道，“你看，这下面原来也是肮脏不堪。”

  人们会最大程度放大一个人的错误。

  司千安的脸色也很差，她看向钱坤，后者一副针对到底的模样，”好。”

  “如果案件水落石出，你的确是清白的，钱先生，我接受你的举报。”

  “我希望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以问心无愧。”

  司千安转身离开，在她身后，钱坤露出得意扬扬的冷笑，不以为然。

  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甚至是整个松海市的刑警队伍，他们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找到自己二十年前犯罪的证据。

  要是说说就能做到。

  自己还会成为刑侦专业教科书里面的人物，被无数电视剧改编拍摄，让松海市人民恐惧至今、仍未落网吗？

  一想到这，钱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极大的满足感让他神经颤抖，唇齿之间哆嗦，身体的空虚却在一点点被放大。

  二十年，警察找了他二十年，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生活了整整二十年，这样猫抓老鼠的游戏，钱坤心想，终究是以自己的胜利告终。

  “什么情况？”

  裴文傅冷着脸，他一离开审讯室，就拉住了年安兀的胳膊，他不清楚钱坤二十年的事情，所以没听懂刚才的对峙。

  “钱坤是‘松海红裙案’的凶手。”

  年安兀干脆道，“司千安开了天眼，说钱坤的身上背负了很重的人命煞，她带我回溯时空，去了二十年前的长华街。”

  “我在那个地方，看钱坤亲手杀死了一个刚下班的小护士。”

  小护士？！

  裴文傅瞳孔紧缩，他看着年安兀的双眼，后者的笃定不似作假，他当然也知道“松海红裙案”，这个刻在每一个刑警dna里的东西。

  当年凶手金盆洗手，杀的最后一个人，成了当年网络热议的重点。

  因为他颠覆了警方的推断，不再重复元素作案，抛弃长发红裙的女性色彩，选择杀一个毫不沾边的短发护士。

  “我去档案室调材料。”

  裴文傅不再多说，他相信司千安，她的身份特殊，不同于寻常的人类异士，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司千安敢提，想来一定是不会出错的。

  “好，要是我们真的能破案，这可是会名扬青史的啊！”

  年安兀拍着胸脯，开始畅想美好的生活，“你说，我在接受媒体摆放的时候，应该准备哪种类型的发言词？”

  “活泼一点的？不会显得不太靠谱，要不然我豆包一个？不行不行，这也太不重视了……”

  “唉，裴文傅，你说，局里会给我们发多少钱的奖金啊？十万有没有可能，我前天还刷到了巴厘岛的旅行广告，不会要美梦成真了吧！”

  “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裴文傅一盆冷水泼了下去，让年安兀感受了情绪的透心凉，“二十年前，松海市很多地方都没有发展，刑侦手段也不够先进。”

  “我们就算知道凶手，能不能破案，给检察院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还是一个大问题。”

  “还巴厘岛呢，你先跟我过去加班吧。”

  裴文傅拖着年安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审讯室内，钱坤止不住咬着自己的指骨，口中满是锈味。

  有人说，杀人是会上瘾的。

  这句话其实没有错，钱坤压抑着心中的渴望，肾上腺素的分泌一度低迷，每杀死一个人，他都感觉自己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但是，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动过手了。

  卫金凤的死，其实与钱坤并没有关系，他没有杀害自己的妻子，毕竟，他不会再背负一个重大的命案后，还去以身犯险。

  他不是不知道警察的手段。

  可是……钱坤的眼神晦暗，他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一天晚上，卫金凤指着自己惊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