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一报还一报

  “不知道。”

  道士耸耸肩，尽管镜仙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一人一镜正要离开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鬼屋。

  “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在鬼屋杀人啦！！！”

  道士茫然，转身看到先前碰见过的情侣，女孩脸色白得像纸，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根手指，指着道士和镜仙。

  此时，亮堂的灯光开启，阴森森的鬼屋顿时能被人一览无余。

  “啊？”

  “杀人？我吗？”

  道士懵圈了，他不理解这闹的是哪一出，一旁的镜仙也不敢抬头，生怕被人发现她脸上的怪异，放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就是犯罪之后的心虚。

  真人npc小跑着上前，他畏惧地看着道士和镜仙，在周围人齐刷刷的注视中，将手指放在了木箱女人的鼻子下——

  没有呼吸。

  “报警！”

  “快多来几个人，把这两个杀人犯控制起来，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们！”

  鲜血已经染红了雕花木箱，女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痉挛，嘴唇青白，道士与镜仙被一大批工作人员团团围住，鬼屋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已经悄悄离开了现场。

  ############

  松海市多晴天。

  在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仲秋的燥意不减反升，在街道步行街的路上，依旧能看到穿短袖的身影。

  “案子调查结束了？”

  “嗯。”

  在松海市局的顶楼上吹风，裴文傅点了点头，回应了司千安的问题。

  司千安抬眸，“我和年安兀已经处理完那一堆镜仙，相关的召唤手续也下了禁咒，以后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了。”

  “那就好，这样诡谲的通灵术，本就不该被普通人掌握，一旦人们拥有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内心的欲望就会无法控制。”

  裴文傅说：“从郑家颜的家中，我们找到了莫盛写给她的表白信。”

  “一个是不甘心女儿‘失踪’的母亲，一个是心上人遭遇暴力的暗恋者，他们利用镜仙通灵这样的东西，杀了霸凌群体的那些人。”

  “那祝思的母亲呢？”

  司千安下意识问道，“这个案子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为了复活死去的女儿，不把别人家女儿的命当命，她就不该受到法律的惩罚吗？”

  “……”

  顶楼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司千安。”

  裴文傅垂下眼皮，他不知该怎么和司千安解释，语气很轻道，“不是每一个犯罪的人都能得到惩罚。”

  “我们不可能去告诉检察院，祝思其实不是人格分裂的精神疾病，而是一人两魂，如果这是可以摆到明面上讨论的事，就不会出现特殊部门了。”

  “你要知道，华国对于精神病犯罪的态度一直很微妙，更何况，祝思的母亲从来没有明面上动过手，自始至终，校园霸凌致人死亡的，从来都是以祝真为代表的那些女生。”

  “现在，她们之中已经跳楼自杀了两位，唯一剩下的祝思，在杀人时还是未成年，再加上有三甲医院的精神证明……”

  “祝思母亲请的律师辩解，正是因为她们认识到了错误，存在悔过行为，三个人才会选择去跳楼。”

  “荒谬。”

  司千安的周身冷得吓人。

  司千安不懂裴文傅口中的法律，想来和地府的戒规差不多，只是在她生活的地方，向来讲究的都是“一报还一报，恩怨两相抵。”

  每一个鬼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既然敢做，那就得当。

  “杀人是她女儿做的，埋尸是她女儿做的，她不是爱她的女儿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将错误都推到女儿身上了？”

  司千安愤怒。

  毕竟，只要异士和天界地府的存在不被普通人知道，这场远超过五个人的命案惨剧，就绝不会存在开诚布公的一天。

  祝思的母亲利用了这一点。

  她将永远清白的置身事外。

  “啾啾啾！”

  正当司千安在和裴文傅说话，天边飞来一只纯身雪白的鸽子，它艰难地扑腾几下翅膀，差点没从半空中摔下去。

  可见，这只鸽子究竟胖成了什么样。

  一看就肥美多汁。

  司千安咽了口口水，鸽子这时也飞到了她的手臂上，它的脚下绑着一枚明黄色的符咒，看起来十分眼熟。

  ［听闻你来人间，我特意下山，如今已到你家，速速回来相见。］

  ［道士留。］

  司千安：？！？！？！？

  裴文傅蹙眉，他见司千安的表情不对，刚要出声询问，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

  “喂，您好，请问您是松海市刑侦支队队长——裴文傅吗？”

  “是我。”

  裴文傅不明所以，半道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模样俊美到像是在拍私人写真。

  至少在司千安抬眼的时候，她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是这样的，裴队长，我们是松海市林湖区派出所，刚才接到了群众报警，发现了一起社会性质极其恶劣的杀人案。”

  “我们出警后，将两位嫌疑人带了回去，其中一位嫌疑人很不配合，他点名要见一个叫司千安的女士，说她在松海市局刑侦支队工作。”

  “嫌疑人说，他如果见不到司千安，他就不会如实交代案情，我们沟通无奈，只好给您打电话，看松海市局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司千安？”

  裴文傅转身，由于他开的是免提，对方的声音落到了司千安耳里，一时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是不是一个穿着道士服装的男人，如果没出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也叫道士？”

  “没错。”

  听到对面肯定的回答，司千安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一趟林湖派出所，配合你们的工作。”

  裴文傅挂了电话，没等他询问，司千安就主动解释道，“他说的是道士，我很久未见的一个朋友。”

  “他突然下山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虽然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卷入警方口中的杀人案，但我可以保证，道士绝对不会是违法犯罪的人。”

  “裴文傅，你能陪我一起去林湖分局吗？”

  裴文傅站在原地，风吹过胸口，让他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许久，裴文傅才听到了自己回答的声音。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