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太后的意思?
作者:肉贝卡
“圆圆,趴下!”沈星雨惊叫着将吓呆的江圆圆按倒在车厢地板上,自己则用身体护住妹妹。
江圆圆小脸惨白,但眼中却迸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条乌黑油亮的软鞭——那是她缠着哥哥学的。
她咬着牙,紧紧攥着鞭柄,透过车窗缝隙,死死盯着外面混乱的战局。
沈星妍透过因马车急停而剧烈晃动的车帘缝隙,她能看到外面闪烁的刀光,飞溅的鲜血,倒下的人影…
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风雪灌入鼻腔,让她一阵阵作呕。
混乱中,她下意识地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了。
吕万山就在她们马车右侧不远处。
他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夺来的长刀,动作狠厉精准,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瞬间逼退了两名试图靠近马车的黑衣人。
此刻的他,像一个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用最后的生命和疯狂,为她劈开一条生路。
“护着马车!往城门冲!”吕万山嘶声大吼,声音因用力而撕裂。
他不再掩饰,指挥着残余的死士和还能战斗的护卫,拼命将马车朝着西城门的方向推去。
赵安恒浑身浴血,左肩中了一箭,却兀自死战不退,闻言厉声呼应,带着几名亲卫,在前开路。
永科也红了眼,拖着伤腿,死死守住马车一侧。
然而,埋伏的黑衣人实在太多,而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护卫和死士们虽勇,却已渐渐被分割包围,伤亡惨重。马车前行得异常艰难,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惨叫和鲜血。
就在这时,一支淬毒的弩箭,从侧面射向沈星妍她们所在的车窗。
“小心!”护在车窗旁的一名死士目眦欲裂,挥刀去格,却已慢了半步。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扑来,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那名死士,也挡在了车窗之前!
“噗嗤!”
弩箭深深没入吕万山的左胸!
箭杆因力道极大而兀自颤抖,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却硬生生用刀拄地,没有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灰色的棉衣,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小难哥!”沈星妍的惊呼脱口而出,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扑到车窗边,想要看清他的伤势。
吕万山听到这声呼唤,沾满血污的脸上竟扯出笑意。
他看也不看胸口的箭伤,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看准沈星妍探出车窗的手,猛地塞了进去。
入手冰凉坚硬,像是一块小小的令牌,又像是一封信。
“走!”吕万山嘶哑地、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不远处正挥剑斩杀的谢知行吼道,“谢大人!带她们走!去城门!快——!!!”
吼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星妍一眼,提着那柄染血的长刀,又冲向前方的黑衣人,他用身体,用最后的生命,为马车撞开了一道短暂的血路缺口.
“走——!!!”谢知行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赵安恒、永科等人也知道此刻是唯一的机会,拼死护着马车,顺着吕万山用生命撞开的缺口,朝着近在咫尺的西城门猛冲。
沈星妍被沈星雨死死拉回车厢,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信物,指节泛白。
透过颠簸马车后窗飞快缩小的视野,她看到那个深灰色的身影,被数名黑衣人围攻,刀光闪过,血花迸溅…他终于力竭,缓缓跪倒在雪地上,手中长刀脱手。
他朝着她们马车离去的方向,抬着头。
风雪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与她遥遥相对。
然后,更多的黑衣人涌上,刀光落下,彻底淹没了那个身影。
马车在赵安恒等人的拼死护送下,终于冲到了西城门下。
果然如吕万山所说,城门处一片混乱,守城的士兵似乎正在与另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冲突,城门洞开一线。
“冲出去!”谢知行当机立断。
马车毫不减速,在夜色的掩护和混乱中,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绵阳西城门。
直到马车驶出很远,沈星妍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瘫软下来。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沾着已经冰冷凝固的血迹的物件。
是一块玉佩和一个信封。
信封外面写道:【若你有过不去的山,我便为你踏平这座山。】
直到吕万山死,沈星妍都不知道吕南的南是南柯一梦的南。
京都内。
殿内李煜身着杏黄色常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冰冷地落在盛其身上。
“绵阳传来的最后消息,含糊不清,只道吕万山所居别院遭袭,其人身受重伤,下落不明,疑与江子渊、谢知行等人有关。
聚宝阁内外虽被我们的人控制,但核心账目与密室已被搬空,几个关键管事…也死了。”
“江子渊、谢知行,还有沈家那两个丫头,连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江圆圆,已连夜出城,不知所踪。我们的人…追丢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提醒:“殿下,吕万山…恐怕是叛了。”
“叛了?”李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声音阴恻恻的,“他这些年攒下的泼天富贵,还有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哪一样不是攥在孤和相爷手里?他凭什么叛?又往哪儿叛?”
“正因如此,才更显蹊跷。”盛其不急不缓地道,“若非有更大利益驱使,或更致命的把柄落在他人之手,以吕万山之精明狡狯,断不会行此自绝之路。
老臣怀疑,谢知行在绵阳,恐已拿到了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否则,吕万山不会如此决绝,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让李煜的眼神锋利如刀。
“谢知行…”李煜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一个区区五品文官,养伤都能养到绵阳去,还能掀出这般风浪?还有江子渊!”
他猛地提高声音:“他不是应该在剿匪么?兵部的调令清清楚楚!他怎么会出现在绵阳?还恰好和谢知行搅在一起?难道…”
他看向盛其,眼中疑云密布:“是太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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