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吕万山召见
作者:肉贝卡
“江将军的消息,倒是灵通。”谢知行迎上江子渊的目光:“只是,这是谢某与…她之间的事,似乎与将军无关。
她为何去,如何去,自有她的道理和选择。将军以何身份过问?”
“何身份?”江子渊怒极反笑,“老子就凭看你不顺眼!凭不想看她被你这种满肚子阴谋算计、拿女人当棋子的伪君子害死!吕万山是什么东西?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你让她单独去雅间?你知不知道今晚要不是…!”
他话到嘴边,猛地刹住,眼中怒火更炽。
谢知行眸光一闪。
江子渊这话…似乎暗示他今晚在关注牡丹阁的动静?
“今晚如何?”谢知行追问。
江子渊却不再回答,只是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知行,老子再问你最后一次,立刻让她从牡丹阁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谢知行毫不退让地迎上他杀意沸腾的目光,声音冷彻骨髓,“江将军是要在此杀了谢某,还是要去牡丹阁抢人?将军别忘了,这里是绵阳,不是你的北境军营。谢某是朝廷命官,奉命查案。
而沈星妍…她姓沈,是沈家的女儿,她所做一切,自有她的考量和担当,非你我能强行干涉。将军若真为她好,就该相信她的判断和能力,而不是在此逞匹夫之勇,打乱全盘计划,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计划?狗屁的计划!”江子渊啐了一口,眼神凶狠,“老子只看到你为了你的狗屁计划,让她去冒险!去对着吕万山那杂碎卖笑跳舞!
谢知行,你口口声声为她好,你扪心自问,你他娘的就没有半点私心?没有想过利用她,达成你的目的?!”
这话很是尖锐,一下就刺中了谢知行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私心?利用?…有吗?
他确实想过,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连提都不敢和沈星妍提。
见谢知行沉默,江子渊眼中鄙夷与怒火更盛:“没话说了?被老子说中了?我告诉你谢知行,从今天起,她的事,老子管定了!
你的人要是护不住她,就别怪老子用自己的法子!你要是再敢让她涉险…”他再次逼近,几乎与谢知行鼻尖相对,一字一句道:“老子保证,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说完,他不再看谢知行阴沉的脸色,猛地转身,如来时一样突兀,推开后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慈安寺后山沉沉的夜幕之中。
禅房重归死寂。
谢知行独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肩的伤口因方才的打斗而崩裂得厉害,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带来清晰的痛楚。
左臂也阵阵发麻。
他需要立刻处理伤口。
然而,未等他唤人,房门被轻轻叩响,是留守寺中的一名护卫:“少爷,永科派人传回消息。”
谢知行眼神一凛,强压下翻腾的思绪:“进。”
护卫推门而入,带来一身夜露的寒气,快速禀报:“少爷,永科哥那边得手了。咱们的人,赶在吕万山的人之前进了城南最破的那间庙厢。
吕家的人摸到附近,只远远隔着破窗看到里面炕上躺着个人,盖着脏被,旁边有个人在守着,满屋子都是…秽物气。
他们没敢久留,也没靠近,看了几眼就撤了,似乎…信了。永科哥说,咱们的人撤得干净,没留尾巴。”
“知道了。让永科处理完,立刻回寺,我有事交代。”谢知行吩咐着。
“是。”护卫领命退下,顺手掩上了门。
谢知行缓缓走到桌边,就着窗外渐亮的天光,自己动手解开了染血的衣襟。
他取来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咬着牙重新上药包扎。
天亮驱散了牡丹阁最后的靡靡夜色。
沈星妍几乎一夜未眠,听着窗外风吹草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异常。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她才在疲惫中睡去。
然而,没睡多久,房门便被拍响,老鸨带着谄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星月姑娘?星月姑娘可起了?吕爷有请,让姑娘赶紧过去呢!”
沈星妍瞬间惊醒。
又请?
她迅速起身。
“妈妈稍候,我收拾收拾就过去。”她扬声应道,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打开门,老鸨堆满脂粉的脸笑得如同一朵菊花,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打量,还多了巴结的热切。
“哎哟我的好姑娘,快些快些!吕爷在‘流芳阁’等着呢,还特意嘱咐让你好好打扮打扮!看来吕爷是真赏识你,你的福气在后头呢!”她一边说,一边将沈星妍往屋里推,示意身后跟着的丫鬟捧进来一套全新的衣裙和几样崭新的首饰。
流芳阁?
是牡丹阁另一处雅间。
她顺从地换上那套海棠红缕金百雀穿花云缎裙,梳了更为繁复华丽的飞仙髻,簪上新送来的赤金点翠步摇和珍珠簪花,脸上重新敷了粉,点了胭脂。
她最后拿起那方面纱,轻轻覆上。
“姑娘真是天仙般的人儿!快走吧,莫让吕爷等急了!”老鸨满口夸赞,亲自引着她,穿过回廊庭院,朝着前院主楼二楼的“流芳阁”走去。
流芳阁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男子谈笑的声音,不止一人。
还有叮咚悦耳的琵琶声,淙淙如流水。
老鸨在门外停下,躬身示意她自己进去。
沈星妍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雕花木门。
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混合着酒香、果香、脂粉香和一种名贵的龙涎香气。
格局比昨晚的雅间开阔许多,居中一张极大的紫檀木嵌大理石圆桌,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时令鲜果和美酒。
桌旁坐着四五个人,除了主位上一身宝蓝锦袍、正把玩着酒杯的吕万山,还有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男子,看起来像是商人或地方豪绅,身边都陪着牡丹阁里拔尖的姑娘,正在斟酒调笑。
而在临窗的一张湘妃竹榻上,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正以一种放荡不羁的姿态,斜倚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玄色绣暗金夔纹的箭袖锦袍,腰束玉带,未戴冠。
脚上蹬着一双鹿皮靴,随意地架在榻边的矮几上。他手里也拿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目光落在圆桌旁一个正在弹奏琵琶的粉衣女子身上。
是江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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