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谋划2
作者:肉贝卡
盛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
拉拢沈宗仁?
风险与收益并存。
李煜见老师沉吟,似乎更有了谈兴,继续道:“尤其是沈家那位二小姐,沈星妍…孤在宫宴上见过,姿容出众,性子也…颇有意思。
若纳她入东宫,沈宗仁便是孤的岳丈,自然与东宫绑在一起。
届时,江南旧账是捂是揭,如何遮掩,岂不全由我们说了算?
这比硬生生栽赃陷害,要稳妥得多,也…更得实惠。”
他说到最后,眼中闪过一丝对美色的觊觎与志在必得。
盛其将太子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太子这是对沈家女动了心思,才生出“拉拢”之念。
他心中快速权衡:纳沈氏女为侧妃,确实能将沈家绑上东宫战车,且比强硬构陷少了许多后患与变数。
沈宗仁若识相,自然最好;若不识相,届时再处置也不迟,沈氏女已在掌控,沈家更翻不起浪。
而且,此举还能利用太子那点对美色的心思,让他更依赖自己。
然而,表面上,盛其却微微蹙眉,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语重心长的劝诫:“殿下,老臣明白您的考量。纳沈氏女,确是一步可进可退的棋。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殿下,如今大事未成,江南隐患未除,陛下疑心未消,此时分心他顾,恐非明智。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绵阳的谢知行,稳住江南的盖子,将可能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至于沈家是拉是打,是纳是弃,待这些要事料理妥当后,再行定夺不迟。殿下,成大事者,不可因小失大,更不可…为美色所误啊。”
李煜被老师这番“忠言”说得脸色微僵,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按捺下去。
他知道老师说得有理,现在确实不是考虑美色的时候。只是…沈星妍那张美艳中带着倔强的脸,总是不经意地浮现在脑海,让他心痒难耐。
“老师教训的是。”李煜勉强压下心头那点旖旎念头,正了正神色,“是孤思虑不周了。眼下,确应以大局为重。那…依老师之见,沈家这边,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还是…”
盛其见太子听劝,脸色稍霁,捋须道:“沈宗仁暗中查账之事,我们已知晓,这便是拿住了他的把柄。
暂且不必动他,亦不必急于拉拢。只需让人盯紧他,看他到底查到了哪一步,又与何人接触。
同时,绵阳那边,加大对谢知行的压力,若能借此机会,将谢知行与江南旧案彻底‘钉死’,或者让他‘意外’消失在绵阳,那便是最好的结果。届时,陛下追查不力,或痛失臂膀,江南之事或许便能慢慢平息下去。
而沈宗仁…是弃是用,主动权便在殿下手中了。”
李煜仔细品味,越想越觉得老师思虑周全,连连点头:“老师深谋远虑,孤受教了。便依老师之计。
绵阳那边,还要劳烦老师督促吕家,务必盯死了谢知行!”
“殿下放心。”盛其躬身,眼中寒光一闪,“老臣省得。绝不会让任何人,坏了殿下的大事。”
时间在各方小心翼翼的试探中,悄然滑过几日。
谢知行肩头的箭伤,在大夫的精心医治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伤口愈合良好,红肿消退,虽未完全长好,不能用力,但已无大碍。
失血过多的苍白从脸上褪去些许,精神也好了很多,只是行动间依旧能看出右肩不便,那份病弱公子的气质倒是更添了几分惹人侧目的清俊。
江子渊自那日强行留下用饭后,每次来总能“凑巧”路过慈安寺,然后“顺道”进来看看。
只是每次来,总会随手丢给她一些小东西。
有时是绵阳街头买的泥人糖画;有时是路过山林顺手猎到的野兔。
沈星妍对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时常无言。
谢知行对此自然是知晓的。
永科会事无巨细地禀报。他多数时候只是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偶尔在听到江子渊又送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时,握着书卷的手指会微微收紧,却从未发表过任何意见。
沈星妍也并未闲着。
表面上看,她依旧每日在寺中为“外祖母”祈福,陪伴姐姐,偶尔去谢知行处探问伤势,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她与沈星雨分工协作,利用一切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收集着关于绵阳“钱庄”、“银钱流向”以及“吕家”的信息。
沈星雨心思细腻,以添置衣物、购买本地特产、兑换散碎银两等名义,带着净竹,几日里将绵阳城内几家较大的绸缎庄、杂货铺、酒楼茶肆都走了个遍。
与掌柜伙计闲聊,打听市井传闻、各家生意往来、银钱兑换是否便利等看似寻常的话题。
沈星妍自己则通过翠鸣,与寺中负责采买的僧人、以及偶尔来寺中送菜送米的附近农户、货郎搭话,话题同样围绕日常生活、银钱使用。
她甚至“偶然”在谢知行与永科低声议事时,听到一两个关于“盐引”、“税银”的模糊词汇,默默记下。
几日下来,零碎的信息如涓涓细流,在姐妹二人心中汇聚。
当她们将各自听到的、看到的消息拼凑在一起,反复核对后,一个隐隐指向核心的共通点,逐渐浮出水面——
绵阳城内的钱庄票号,无论是老字号的“周记”、“隆昌”,还是近年来新兴的几家,在兑换大额银票,尤其是面额超过五千两的官票或知名商号汇票时,都表现得异常谨慎。
甚至直接言明“库存不足”、“需提前数日预约调拨”,或者干脆暗示“本号小本经营,恐难支应如此巨款,客官不如去别家看看”。
而唯一一家,无论多大面额的银票,只要票面清晰、印鉴无误,都能当场、足额、痛快兑换,甚至不问来路,只需收取比别家稍高一点“汇水”的钱庄,便是——吕记钱庄。
“吕记…”沈星妍指尖轻轻划过纸上写下的这个名字,眸光清冷。
这个姓氏,近日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些。
右相门生、新任漕运御史姓吕;谢知行父兄当年在绵阳查案受阻,隐隐也与当地豪强吕家有关;而此刻,绵阳银钱流通的咽喉,似乎也被这家“吕记钱庄”牢牢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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