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借书

  周景骁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没事。”他放下杯子后，目光落在颜沅柠脸上，顿了顿，才道：“上面下达了任务，我们团是主力，所以......”

  颜沅柠的心微微提起，这意味着周景骁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还会有一定的危险。但她没有表露担忧，只是柔声道：“那你更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了。”

  周景骁看着她沉静的眼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嗯。家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颜沅柠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暖。

  周景骁出发的日子定下了，就在两天后。

  晚饭时，他仔细交代着家里的各项事情，遇到急事可以找谁，絮絮叨叨的，一反平日话少的风格。

  颜沅柠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给他夹菜，等他都说完了，才微微一笑：“嗯，我都记下了，你自己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家里，我等你回来。”

  周景骁望着灯下她莹白如玉的脸庞和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沉沉一声：“好。”

  出发那天清晨，天色刚微亮。周景骁一身军装挺拔如松。颜沅柠将他送到院门口，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了。杨风接过行李，利落的放好。

  “嫂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团长的。”杨风朗声说道。

  颜沅柠笑着点头，将手里一个小布包递给周景骁：“里面是些肉干和饼干，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还有一些常用的药物。”

  周景骁接过，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握，目光深邃：“好好照顾自己。”颜沅柠点头。

  “走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利落的上车。

  颜沅柠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卷起尘土，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景骁离开后的日子，颜沅柠并未让自己沉溺于思念或不安。她将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充实而有条理。

  白天，她除了打理小院里的菜地，就是看书、练字，偶尔和吴大芳、罗巧巧她们一起聊聊家常。她也每天听收音机里的新闻和长篇小说连播。

  夜里，颜沅柠进入空间。土地上的作物生机勃勃，库房里的东西都归置的整齐。她用杯子接了泉水喝下，清甜之感蔓延全身。她每天喝一点，不仅让她精力充沛，肌肤也更加的白皙透亮，惹的吴大芳羡慕不已，问她用了什么雪花膏。

  周景骁离开后的一天午后，阳光暖暖的洒在小院晾晒的衣物上。颜沅柠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书。

  “小柠，又在看书呢？”一道柔和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颜沅柠看去，见许燕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正笑吟吟的望着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过分热情，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小燕。”颜沅柠合上书，站起身，脸上也露温浅笑意，“刚去买菜回来？”

  “是呀，路过看见你在看书，就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许燕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颜沅柠手中的书封上，带着几分的好奇，“这书现在可不好找呢。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颜沅柠指尖在书面上轻轻摩挲，语气平常：“很早买的，之前家里带的，你也看过？”

  “听过。”许燕走近几步，目光依旧盯着书本，带着一种知识分子见到好书时才有的光亮，“听说写农村变革写的很深刻，里面那个村支书，是个争议人物？”

  颜沅柠心念微动，将书递了过去：“确实，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看看。”

  许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又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啊，你正看着呢。”

  “没事，我已经看过一遍了，现在是温故知新。”颜沅柠笑容温和。

  许燕这才接过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抚过，“那......我就先借去看几天，尽快看完还你。”她抬起眼，目光真诚，“谢谢小柠了。”

  “不客气。”

  几天后，一个微阴的傍晚，空气中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息。许燕来还书。

  “小柠，书看完了，写的真好。”许燕将书递给颜沅柠。

  “你看的真快。”颜沅柠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实在是好看。”许燕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离开，她微微皱眉，像是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我在想，张大这个人，手段是激进些，可若没有他那样的铁腕，白松岭的穷根子，恐怕真的拔不掉。你说......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必要之恶’？”

  颜沅柠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的一顿。许燕的这番见解，不仅精准，而且大胆。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家属会轻易说出口的评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

  她抬起眼，仔细打量许燕，对方神情专注，带着探讨学问般的认真，看不出什么痕迹。

  “小燕你的见解很独到。”颜沅柠斟酌着词句，语气平缓，“我倒觉得，作者或许并非想定义‘善恶’，而是想展现变革过程中的复杂与两难。政策是框架，但执行政策的人心，才是关键。”

  许燕眼眸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你说的对，就像书中那句风起于青萍之末，大变故往往源于微小的选择。说起来......”之后她话锋不着痕迹的一转，语气变的随意，“这次任务，动静可真不小，我听说好像还要动用新的装备？周团长他们压力肯定很大吧？”

  来了。颜沅柠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小燕说笑了，”她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景骁工作上的事，我从来不问的，他那人，你大概也听说过，嘴巴严实得很，回家从不说这些的。”

  她的话语虽轻柔，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许燕所有可能的试探都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