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记者采访
作者:大神花露水
当记者最终正式采访林朵朵时,她已经平静下来。
没有过多谈论自己的功劳,而是将成绩归功于上级的正确领导、公社班子的团结协作和全体社员的辛勤劳动。
重点介绍了“因地制宜、综合发展”的思路,以及在盐碱地改良方面的探索和遇到的困难、取得的进展。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数据准确,态度谦逊而务实,给记者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不久后,省报以一个整版的篇幅,刊登了题为《盐碱地里绘新图,青春热血沃乡土——记红星公社副主任林向阳》的长篇通讯。
文章详细报道了林朵朵带领群众发展集体经济、改良盐碱地的事迹,配发了她在地头与社员交流、在工地上劳动的照片。
文章笔触生动,饱含深情,将林朵朵刻画成了一个有理想、有担当、有办法、深受群众爱戴的新一代基层干部形象。
报纸发行的当天,红星公社沸腾了!
社员们争相传阅,识字的人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林家屯更是像过年一样热闹,林建邦把那份报纸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郑重地把它贴在堂屋最显眼的墙上。
陈秀英则是又哭又笑,挨家挨户地“串门”,看似闲聊,实则句句不离“我闺女上省报了”。
林家材、刘美玲、林家明更是觉得脸上倍有光彩,走路都虎虎生风。
而这份报纸,也如同一根无形的针,扎在了远在县城的陈国栋心上。
当他偶然在别人办公桌上看到那份省报,看到林朵朵那张洋溢着自信与沉稳笑容的照片。
看到那醒目的标题和充满赞誉的文字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子。
一股强烈的悔意和失落首先涌上心头。
曾经,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差点就成为他的!
当初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她只是个有点姿色的村姑,只想利用她当跳板?
如果当初……是不是现在站在她身边,享受这份荣耀的就是自己?
但这份悔意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一种更强烈的、基于现实利益的权衡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哼,上了省报又怎么样?顶了天也就是个公社副主任,在乡下地方扑腾罢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老子现在攀上的可是柳副主任!那是实权人物!
只要把柳如梦哄高兴了,把她爸伺候舒服了,将来随便给安排个位置,那都是在城里,是体体面面的干部身份!
不比她在乡下跟泥巴打交道强百倍?前途更是比她光明万丈!”
他将那份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仿佛这样就能将林朵朵带来的那点不适彻底抛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向柳如梦的办公室走去——他得去关心一下他的“公主”,顺便再表表忠心。
在他扭曲的价值观里,攀附权贵,远比依靠个人能力和实干奋斗,来得更“聪明”,更“快捷”。
他却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县革委会大院的一间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柳如梦双手抱胸,俏脸含霜,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面前显得有些狼狈的陈国栋。
地上,是一份被揉得有些皱巴的省报,恰好翻到刊登着林朵朵事迹和照片的那一版。
“林国栋!”柳如梦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不满,“你什么意思?!
这报纸你藏怀里干嘛?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没跟那个乡下村姑在一起?!
是不是看她现在上了报纸,风光了,心里不是滋味了?!”
陈国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刚才他心烦意乱,把报纸揣怀里,没想到不小心掉出来被这位姑奶奶看见了。
他追求柳如梦时,为了抬高自己,没少贬低林朵朵,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乡下姑娘疯狂追求、不胜其烦的“香饽饽”。
如今这报纸,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他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和酸涩,看到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如今大放异彩,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但他更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柳如梦和她背后的父亲,是他目前能抓住的、通往“前程”最现实的阶梯。
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焦急的表情,上前一步想去拉柳如梦的手,被对方一把甩开。
他也不恼,陪着小心,指天发誓道:“梦梦!我的小祖宗!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后悔?我藏这报纸,是……是生气!对,就是生气!”
他脑子飞快转动,编造着理由:“你看这林朵朵,当初在乡下就纠缠我,我不理她,她肯定是怀恨在心!
现在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上了回报纸,还当上了什么破副主任?
我就怕她小人得志,以后会想办法给我,甚至给你和柳叔叔使绊子!我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他观察着柳如梦的脸色,见她怒气稍缓,连忙加大力度,甜言蜜语如同不要钱般往外倒:
“梦梦,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上的仙女,她林朵朵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陈国栋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心里只有你,只想跟你在一起,好好为柳叔叔办事,将来咱们在城里过好日子!那个乡下村姑,给我提鞋都不配!”
一番连哄带骗加表忠心,柳如梦虽然心里还有个小疙瘩,但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她骄横地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有别的想法!我爸说了,最近风声紧,让你安分点,别给我爸惹麻烦,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一定老老实实的!”
陈国栋点头哈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关糊弄过去了。
但他对林朵朵的那份嫉恨,却在心底埋得更深了。
与此同时,在县城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上,一家挂着“公平当铺”牌子的店铺里,却上演着令人心酸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踮着脚尖,努力将一块用粗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递上高高的柜台。
他身上的棉袄又旧又薄,打了好几个补丁,袖口已经磨得发亮,在初冬的寒风中,他冻得瑟瑟发抖,小脸通红。
当铺老板是个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干瘦男人,他漫不经心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眯了一下,闪过一丝精光。
那竟然是一块做工精致、沉甸甸的纯金怀表!
表盖上似乎还刻着模糊的徽记,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但依然难掩其价值。
“小孩,你这表……哪来的?”老板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
“是……是我爷爷的。”小男孩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哭腔,“老板,求求你,多给点钱吧!
我奶奶病了,发烧咳嗽好几天了,爷爷的腿以前受过伤,这几天也疼得厉害,下不了地……家里没钱买药了……
这是爷爷最宝贝的东西,说是他战友留给他的……要不是没办法,爷爷绝对不会让我拿出来的……”
小男孩说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这时,陈国栋恰好带着他的两个“队员”在街上晃荡收“管理费”,晃悠到了当铺门口。
他跟这当铺老板早就熟识,没少从老板这里拿好处。
听到里面的动静,他便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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