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闭关钻研，城外对峙。

  “好！以你如今根基，确实已至水到渠成之时。”

  “山岩图就在内院密室。此刻拳院内外耳目众多，大部分弟子也被派往城墙协防，正是机会！”

  “不过……”

  他顿了顿，关切问道：

  “你父母兄长师姐那边……可要通知一声？”

  “他们很是担忧。”

  王渊摇头，眼神坚定：

  “不必。”

  “弟子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刻见面，万一走漏风声，反而会连累他们，也让师父为难。”

  “弟子突破在即，不宜分心。待弟子成功入劲，再做打算。”

  郑山深深看了王渊一眼，眼中满是赞赏和疼惜：

  “你这孩子……心思缜密，顾全大局。”

  “好，就依你。”

  “此刻知道你还活着，且安好，为师心中大石已落。”

  “你父母兄长师姐那边，为师会继续安抚。”

  他走到墙边，触动机关，取出一枚古朴青铜钥匙，郑重交给王渊。

  “这是密室钥匙。”

  “你即刻前往，观摩山岩图，尝试凝劲。”

  “为师在外为你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

  “师父……”

  王渊接过钥匙，心中感动。

  “不必多说。”

  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

  “专心突破！”

  “我盘石拳院的未来，或许就在你身上了。

  “记住，感悟山势岩韵，结合自身拳意气血，孕育属于你自己的‘山岩劲’和金刚劲。

  “是！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王渊不再多言，对师父深深一揖。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静室，熟门熟路地朝着内院那处最为隐蔽的密室潜去。

  郑山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疲惫之色尽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殷切的期待。

  “可惜啊，渊儿，这世道留给你成长的时间太少了。”

  .....

  一天后。

  高叶城，西门外三里，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

  旌旗猎猎，杀气盈野。

  土坡之上，以黄承宗、高世卿、叶雄三位家主为首，高叶黄三家的核心高手、供奉武师。

  以及部分精锐护卫，约莫两百余人，阵列森严。

  他们身后，高叶城巍峨的城墙在朝阳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城墙之上，守军弓弩齐备，严阵以待。

  而在土坡之下，通往黑风岭方向的旷野中，黑压压一片，足有五六百名凶悍盗匪列阵。

  他们衣着杂乱，兵器各异，但个个眼神凶戾，气息彪悍，显然是常年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匪阵中央，一面狰狞的“黑风”大旗迎风招展。

  旗下，黑风盗大当家“鬼头刀”袁罡，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门板宽鬼头大刀。

  他独眼睥睨，化劲大武师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如同盘踞的凶兽，令人望而生畏。

  他身旁，还站着几名气息不弱、显然是盗匪中头目的人物。

  双方之间，隔着约百丈距离的空地，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袁罡！”

  黄承宗运足气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四野。

  “你聚众为匪，劫掠商旅，为祸一方，已是罪孽深重！”

  “如今竟敢勾结香神邪教，陈兵城下，意欲攻城，简直是自寻死路。”

  “速速退去，或许还能留得一命。”

  “否则，今日便是你黑风盗覆灭之时！”

  高世卿也沉声道：

  “袁罡，念你修行不易，若肯就此退去，并发誓永不犯高叶城。”

  “我三家或可网开一面，给你和你的手下一条生路。”

  叶雄更是直接，阔刀指向匪阵，声如洪钟：

  “少他娘废话！袁罡，要打便打！老子早就想会会你这‘鬼头刀’了！”

  面对三大家主的威逼利诱与呵斥。

  袁罡却是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恨意。

  “哈哈哈……高高在上的三大家族，高叶城的天……你们，终于肯正眼看一看我们这些泥腿子了吗？”

  他独眼中凶光闪烁，如同毒蛇般扫过黄承宗、高世卿、叶雄三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愤懑与暴戾：

  “退兵？生路？网开一面？”

  “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你们三大家族，盘踞高叶城百年，吸食民脂民膏，视百姓如草芥，何曾给过别人活路？”

  袁罡猛地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沉重的刀柄没入泥土半尺。

  他环视四周，仿佛要将自己的话语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子袁罡，今日就让你们，也让这高叶城的百姓听听，你们这些‘老爷’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深吸一口气，独眼中似有血色弥漫，声音变得嘶哑而沉重：

  “四十年前，老子就出生在这高叶城。”

  “不是在内城，不是在你们的高门大院里！”

  “老子家，是高家名下一个佃户！我爹，给高家种了一辈子的地！”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钉在高世卿那张富态却已阴沉下来的脸上。

  “我爹老实本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指望那几亩薄田能养活一家老小。”

  “可到头来呢？

  ”交完你们高家的地租、各种苛捐杂税，剩下的粮食，连一家五口喝稀粥都不够！”

  袁罡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愤怒与痛苦。

  “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

  “我爹拖着病体，跪在高家一个管事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只求能宽限些时日，减免些租子……”

  “而那管事怎么说？怎么做？”

  他模仿着那种高高在上、充满鄙夷的腔调：

  “宽限？减免？

  “你当高家的规矩是儿戏？”

  “交不上租，就拿你女儿抵债！正好府里缺个洗脚丫鬟！’”

  “我爹当时就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没过几天，就……就走了！”

  袁罡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

  “而我那年仅十二岁的妹妹……还是被那管事带人抢走了。”

  “后来……后来我听说，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

  “高世卿！”

  袁罡猛地指向高家家主，声嘶力竭。

  “你们高家，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你们家的绫罗绸缎，是吸着我们这些佃户的血织成的。”

  “你们家的山珍海味，是嚼着我们亲人的骨头烹制的！”

  高世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

  却并未出言反驳，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袁罡又转向叶雄和黄承宗，恨意丝毫不减：

  “叶家！垄断码头货运，强买强卖，压榨苦力。”

  “多少码头工人累死在你们叶家的货船上，被草席一卷就扔进了乱葬岗？”

  “叶莽，你手上沾的血，比老子这刀上的还多！”

  叶莽浓眉倒竖，怒喝道：

  “放屁！休要污蔑我叶家！”

  “污蔑？”

  袁罡冷笑。

  “黄家！你们更不是东西！把持药材、放印子钱多少人家被你们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黄承宗，你女儿黄瑶嚣张跋扈，强取豪夺，死在城外，那是报应！”

  “你找死！！”

  黄承宗勃然暴怒，周身化劲气息轰然爆发，须发皆张，就要出手！

  “怎么？被说到痛处了？”

  袁罡毫不畏惧，独眼中尽是疯狂与快意。

  “还有香神教？”

  “没错，老子是跟他们合作了。”

  “为什么？因为香神教至少给那些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一口饭吃，一点希望。”

  “哪怕那是毒药，是幻梦。”

  “也比在你们这三座大山底下，活活饿死、逼死强！”

  他猛地张开双臂，对着身后黑压压的盗匪。

  也仿佛对着高叶城墙后那些沉默的百姓嘶吼：

  “兄弟们！你们当中，有多少是被这三家逼得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的？”

  “城里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三家，就是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毒虫。”

  “今日，我袁罡，就要替天行道。”

  “掀翻这三座大山！这高叶城，该换换天了！”

  “杀！杀！杀！！”

  身后数百盗匪被煽动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杀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