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几家汇合，城外惨案。

  王渊踩碎了司徒明的头颅，确认其彻底死透后。

  周身那狂暴炽热的气息才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那赤金色的瞳孔恢复漆黑，膨胀的身体缓缓收缩回原状，皮肤上的赤红与金芒消退。

  只留下一片不正常的苍白和无数细微的血管破裂痕迹。

  炽热的白气不再喷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噗通。”

  王渊单膝跪地，用黑龙枪勉强支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衣衫。

  他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寸筋骨都在哀嚎。

  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过般刺痛难当，气血亏空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燃血法圆满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这不仅仅是事后的虚弱，更是对根基的严重透支和损伤。

  若非他有龙筋虎骨打下的超凡根基，又有黑太岁肉可以事后弥补，寻常武者动用此法。

  即便胜了，恐怕也离废掉不远了。

  “必须……尽快离开……处理痕迹……”

  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冲动和身体的剧痛，王渊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

  他先从司徒明冰冷的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找出了一本秘籍和一小袋子。

  甚至连同之前打斗中可能遗留的、沾染了自己血迹的碎布等物，全部收集起来。

  然后，他再次拿出化骨水，倾倒在司徒明的尸体和周围大片的血迹上。

  刺鼻的白烟猛烈升腾，伴随着“嗤嗤”的消融声。

  做完这一切，王渊不敢有丝毫停留。

  甚至来不及仔细调息，辨认了一下方向。

  便拖着沉重的双腿，踉踉跄跄地朝着与南坊小院截然相反更加荒僻的城外方向挪去。

  他不能回家。

  此刻的他虚弱到极点，身上血腥味浓重，状态极差。

  贸然回去，万一路上再遇到意外。

  或者被黄家或其他势力察觉，不仅自己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家人。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

  然后利用黑太岁肉，尽快恢复一些元气，处理掉身上的痕迹，然后再做打算。

  月光依旧清冷。

  杀了司徒明，意味着与黄家，乃至可能与官府，都再无转圜余地。

  前路，只剩下血与火。

  但王渊的眼神，在虚弱与痛苦深处。

  却依旧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既然无路可退，那我便……杀出一条血路！

  .....

  但就在王渊前脚刚离开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咻！咻咻！”

  数道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

  几道气息雄浑、衣着各异的身影，如同夜枭般从不同方向掠至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搏杀的废墟边缘。

  来人共有四位。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锦缎华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周身气息沉凝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杀意，正是黄家家主黄承宗。

  他接到司徒明彻夜不归的传讯后，心中不安，便亲自带人赶来接应。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劲装，身形精悍如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乃是黄家供奉的入劲武师之一，绰号“铁掌”的吴震。

  另外两人，则并非黄家之人。

  一位是身着靛蓝色长袍、手持折扇、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文士。

  他乃高家的一位实权管事，高文远，本身也是三次换血顶峰的好手。

  另一位则是体格魁梧、满脸络腮胡、背负一口阔刃重刀的大汉。

  是叶家外事堂的一位长老，叶莽，同样武道修为不俗。

  高、叶两家在城内耳目众多，黄家近期的异动和司徒明的入城，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今夜察觉到城西方向传来不同寻常的气血波动和隐隐的轰鸣。

  两家不约而同派出了人手前来查探，恰好与赶来的黄承宗等人撞上。

  四人一落地，便闻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某种药物腐蚀的怪异气味。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废墟中央那片触目惊心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原本就残破的旧坊区，此刻仿佛被巨兽肆虐过一般。

  大片大片的断壁被彻底夷平，地面上布满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和裂痕。

  砖石土木不是碎裂就是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残留着一小滩正在“嗤嗤”冒着刺鼻白烟的、正在快速消融的暗红色粘稠物。

  旁边散落着几片未被完全化去的、质地特殊的衣料碎片，以及……

  一些令人不忍细看的、碎裂的骨渣。

  即便化骨水效力惊人，但时间尚短，仍能依稀辨认出，那曾是一具人体的轮廓。

  更让四人面色剧变的是，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狂暴、炽热、充满毁灭意味的气血波动。

  虽然正在快速消散，但仍让他们这等高手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是……”

  高家的高文远用折扇掩住口鼻，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警惕。

  “好生惨烈的搏杀！”

  “这等破坏……交手双方，恐怕都已触摸到‘劲力’的门槛，甚至……”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黄承宗脸色铁青，心中有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强忍着不安，快步走上前。

  不顾那刺鼻的气味，仔细查看那滩正在消融的残骸和周围的痕迹。

  黄承宗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几片未被化尽的、质地特殊的青色布料碎片上。

  以及残骸旁一块半掩在碎砖下、只露出一角的暗沉金属令牌。

  黄承宗俯身，用指尖颤抖地挑开碎砖，将那令牌拈起。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正面以刚劲的笔法镌刻着一个“刑”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与一个古朴的“司”字。

  “这是……府城刑名司总捕头的令牌样式！”

  高文远眼尖，失声低呼。

  黄承宗的手猛地一颤，令牌几乎脱手。

  他翻过令牌，在侧面边缘，看到了两个细微的刻字——“司徒”。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司……徒……明……”

  黄承宗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司徒明？‘鬼手神判’司徒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