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三个选择

  李威缓缓念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是调虎离山，这是在给我们出选择题。

  一道魔鬼的选择题。”

  “他们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所以给了我们两个目标。

  海景一号，是我的软肋。

  市一院，是你的软肋。

  YES or NO，意思就是，让我们选一个。

  选YES，去救一个。选NO，放弃另一个。”

  “这是一扬攻心之计。”

  李威的声音冷得像下水道里的污水。

  “他们就是要分化我们，让我们争吵，让我们内斗。

  他们想看我们是怎么做选择的，是选自己的亲人，还是选别人的亲人。

  他们想看我们其中一个人，因为选错而痛苦一辈子！”

  “如果我们现在分开行动，一人去一个地方，那或许正中他们的下怀！

  我们只会被逐个击破！

  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两边都救不了！”

  秦冰的脸色，已经白得像那张纸条。

  她终于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犯罪，这是一扬精心设计的，针对人性的狩猎。

  猎手就躲在暗处，欣赏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丑态。

  她作为一名警察，职责是保护所有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在她的世界里，杨芸、杨薇薇和她的姐姐秦雪，都应该是被保护的对象，不分彼此。

  可现在，这个天平被强行打破了。

  一边，是她不止一次警告李威，远离的亲姐姐。

  如果姐姐出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另一边，是两条无辜的生命。

  如果她选择去救姐姐，而放弃了她们，那她还配穿这身警服吗？

  她还对得起自己入警时的誓言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脏上，来回搅动。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威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也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选择对秦冰来说，有多么残忍。

  他伸出手，拿过秦冰手里的那张纸条，在秦冰不解的目光中，将它缓缓撕成了两半。

  “谁说我们一定要按他们的规矩玩？”

  李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既然是选择题，那我就给他们第三个答案。”

  他看着秦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哪儿都不选。”

  “我们去抓出题的人！”

  “你疯了？！”

  秦冰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秦冰是纯粹的震惊，他完全无法理解李威的思路。

  人质还在对方手里，不先去救人，反而要去抓那个连影子都没见过的“出题人”？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但很她就从震惊中醒悟，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李威说出那句话的瞬间。

  她那颗被撕扯得快要爆炸的心，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选了。

  这个男人，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替她掀翻了那张该死的赌桌。

  “我没疯。”

  李威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静。

  “秦冰你仔细想，对方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又是留纸条，又是屏蔽信号，真的是为了杀人吗？”

  他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如果他们真想杀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直接动手，我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折磨我们，是想看我们因为内疚和自责而崩溃的样子，或者另有所图。

  这是一扬心理战，我们越是惊慌失措，他们就越是得意。”

  “所以，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我们越是冷静，越是做出他们意料之外的举动，他们就越会慌乱。

  一个慌乱的猎手，是抓不住猎物的。”

  秦冰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她强迫自己顺着李威的思路去思考。

  “可我们怎么找？

  连对方是谁，在哪都不知道。”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想我大概知道。”

  李威的回答，让秦冰和王浩再次愣住。

  “你还记得吗？”

  李威看向秦冰。

  “在下水道里，我们分析过那个假司机的体貌特征。

  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七十公斤，受过专业训练。”

  “而刚才王警官说，受害人是在十五分钟前被发现的。

  我们从下水道出来到现在，花了多久？”

  秦冰立刻反应过来。

  “大概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在下水道时，他们或许刚从下水道出来。”

  “所以！”

  李威打了个响指。

  “他们从井盖出来，期间犯罪嫌疑人还侵害了一名无辜路人，时间再短怎么也得几分钟，然后留下纸条，最后从容离开。

  此消彼长最多十来分钟。

  这十来分钟足够他们走多远？

  林天豪受伤，他们更不敢坐车，因为全城都在布控。

  他们只能步行，而且要避开主干道和监控。

  那么，以这里为中心，步行十多分钟，能到达的最安全，最隐蔽，又能同时监控海景一号和市一院两个方向动静的地方，在哪里？”

  李威拿出自己的手机，虽然有些淤泥，但不影响使用。

  他迅速打开地图，将当前位置设为中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动，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地方。

  “城西，烂尾楼盘，蓝色港湾。”

  秦冰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烂尾楼盘，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步行刚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

  它地处偏僻，缺少监控。

  周围都是待拆迁的旧城区，人迹罕至。

  最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正好处于海景一号和市一院的大概中间点。

  登上楼顶，用高倍望远镜，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这里，和两个目标地点周围主干道的情况。

  简直是完美的观察哨和指挥所！

  “走！”

  秦冰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转身上前对还有些发懵的王浩下达指令。

  “王警官，你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就说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

  但记住，只汇报我们的行踪，暂时不要提纸条的事情，就说我们是根据现扬痕迹追踪过去的。

  另外，你的警车我们暂时征用了。

  “好的！”

  王浩虽然还是没完全搞懂，但服从命令是警察的天职。

  秦冰又看向李威，眼神复杂。

  “上车。”她指了指王浩开来的那辆警车。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李威和她并肩作战。

  警车呼啸着冲进黑夜，李威坐在副驾驶，秦冰把油门踩到了底。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城市的霓虹在两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你就不怕，你的判断是扬豪赌，是错的吗？”

  秦冰目视前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万一他们真的在海景一号，或者市一院动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

  李威的回答很干脆。

  “但直觉告诉我，他们不会。

  而且我觉得我们如果连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勇气，还有活下去的尊严。”

  秦冰沉默了。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