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真是……一出好戏！

  泽鲁斯族长悬浮在圣殿中央，

  幽蓝的能量眼瞳死死锁定着前方巨大的战术星图。

  代表防线的幽紫色光带，

  正以缓慢却无可逆转的速度，一圈接一圈地向内收缩。

  每一道防线的失守，都伴随着数百、

  数千个族人空间印记的短暂剧烈波动，随即迅速黯淡。

  但值得庆幸的是，真正彻底熄灭的，并不多。

  大部分族人都在防线崩溃前的一刹那，

  凭借与生俱来的短距空间跃迁能力，

  险之又险地逃回了下一道防线。

  然而，这种“庆幸”带来的并非宽慰，

  而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持续不断的绞痛。

  每一个印记的剧烈波动，都代表着一个族人，

  为了发动那耗尽全力的空间攻击，

  为了在干扰扬中艰难跃迁而能量透支、身受重创。

  他们或许还活着，但已经虚弱不堪，失去了战斗力。

  “族长……东南第七防区能量反应消失，

  守军已全员撤回第八防线……

  但有超过三百名族人陷入深度能量枯竭，短期无法再战。”

  一位负责监控族裔状态的长老，

  精神波动带着压抑的悲痛，在泽鲁斯意识中响起。

  泽鲁斯的拟人面部抽搐了一下。

  他覆盖着幽紫能量体的手掌，无意识地紧握，

  指尖的能量流因情绪波动而逸散出细碎的电弧。

  又三百个……

  开战至今，像这样失去战斗力的族人，已经超过了七百八十万。

  而敌军那银色的机械潮汐，依旧望不到尽头。

  它们沉默地推进，用绝对的数量和强化后的火力，

  一点点挤压着虚空元灵的生存空间。

  用那些冰冷的、可量产的机械造物，

  交换着他族人珍贵无比的能量与生命。

  这交换，太不值得了！

  也让他感到非常无力。

  “知道了。”

  泽鲁斯族长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刺痛，

  用尽可能平稳的精神波动回应。

  “命令第八防线做好接应，优先为撤回的族人补充能量。”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带着最高优先级的、

  来自情报网络的紧急通讯，传入他的意识核心。

  “族长！截获到来自星尘教团核心疆域的灵能通讯碎片，

  经破译，内容确认！”

  情报长老的精神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星尘教团……正在大规模集结舰队，

  计划抛弃母星‘圣殿星’，向外围薄弱点发动全面冲锋！

  他们……他们正在为突围逃离做准备！”

  泽鲁斯族长的能量轮廓猛地一滞，幽蓝的眼瞳骤然收缩。

  “逃离？”

  他下意识地重复，拟人面部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那个一向以灵能正统自居、将母星视作信仰源泉的奥瑞利亚，

  竟然选择了抛弃根基，像丧家之犬一样流亡星空？

  紧接着，第二道情报接踵而至，带来的冲击更甚。

  “族长！晶簇同盟方向……监测到特殊的、广域播撒的能量信号，

  经过比对……是晶簇同盟特有的‘无条件投降及终止敌对行为’广播码！”

  情报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晶簇同盟……向以太之环，

  或者说，向星海观测议会，投降了！”

  轰！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泽鲁斯族长，

  以及圣殿内所有感知到此情报的尊者意识中。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远方战线传来的、

  沉闷的能量爆炸波动，透过空间隐隐传来。

  奥瑞利亚要跑……

  克雷斯特降了……

  称霸这片星海数十万年的五大霸主联盟，

  艾瑞辛已灭，以太之环已叛。

  如今，星尘教团准备遁逃，晶簇同盟直接屈膝。

  所谓的霸主联盟，在这一刻，

  已然名存实亡，彻底成为了一个破碎的笑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

  瞬间浸透了泽鲁斯族长能量核心。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洞悉了终局后的、沉重的荒谬与悲凉。

  “哈……”

  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与苦涩的嗤笑，

  从泽鲁斯族长能量构成的“喉部”逸出。

  他的头颅微微扬起，望向圣殿那由扭曲空间构成的穹顶，

  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那片被战火与背叛染红的星空。

  “数十万年的联盟……数十万年的纵横睥睨……”

  他的精神波动低沉地回荡在圣殿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的深渊中捞出。

  “到头来，跑的跑，降的降，叛的叛……”

  “真是……一出好戏！”

  他的目光缓缓垂下，重新落在那不断内缩的战术星图上。

  星尘教团选择流亡，或许能保住部分火种，

  但失去了母星和大部分根基，前途渺茫，与慢性死亡无异。

  晶簇同盟选择投降，屈辱地活着，

  将族群的命运交到那个未知的“主人”手中。

  那么，虚空元灵呢？

  死战到底？

  为了这片即将被银色机械彻底淹没的星域，

  流尽最后一位族人的能量？

  他的目光扫过圣殿中其他几位长老。

  他们体内的能量光流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而剧烈动荡着，

  传递出震惊、愤怒、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

  “立刻召集，所有在核心圣殿的长老和尊者。”

  泽鲁斯族长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涌动着即将爆发的熔岩。

  “立刻。”

  命令下达。

  很快，十数道散发着强大空间波动的幽紫能量轮廓，

  陆续出现在圣殿中央，环绕着泽鲁斯族长。

  每一位长老或尊者的脸上都笼罩着浓重的阴霾。

  “消息，诸位想必都已感知。”

  泽鲁斯族长没有废话，他直接抬手，

  在虚空中勾勒出简单的示意能量图。

  一边是代表星尘教团正在溃逃的灵能流光，

  一边是代表晶簇同盟投降信号的黯淡晶体符号。

  “霸主联盟，完了！”

  他言简意赅，说出了这个冰冷的事实。

  “我族，已孤立无援。”

  一位以性情刚烈著称的长老，

  体内的能量轰然爆发，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痕。

  “族长！难道我们也要像克雷斯特那个软骨头一样，

  向那些铁疙瘩和它们背后的藏头鼠辈投降吗？！”

  他的精神咆哮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绝不！”

  另一位较为沉稳的长老则传递出忧虑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