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真真假假

  一百座母巢要塞和数千头“云鲲”，引擎同时点亮幽紫色的光芒。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泛起连绵不绝的、覆盖了整片星域的涟漪。

  庞大的虫族洪流瞬间进入曲率航行，

  消失在常态空间中，直奔遥远的卡米拉战扬。

  时间在无声的搜索与潜伏中悄然流逝。

  两周后。

  卡米拉疆域边境，一片广袤而密集的陨石带深处。

  空间微微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率先跃出的是玄龟那庞大的近十公里身躯，

  紧接着，一艘艘机械虫族母巢要塞、

  云鲲运输单位以及无数高级战斗单位悄然现身。

  它们迅速融入陨石带的阴影之中，引擎熄火，

  能量波动降至最低，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收敛了所有爪牙。

  【已抵达预定潜伏位置。全军进入静默状态，等待指令。】

  星语的意识波动在虫族网络中传递，平静无波。

  ……

  与此同时，光辉元帅的联合舰队指挥部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过去的两周，派出的数以十万计的侦察舰，

  几乎将卡米拉疆域翻了个底朝天。

  收获不能说没有，但结果让人更加头疼。

  “元帅，这是过去两周所有可疑线索的汇总分析报告。”

  情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光辉元帅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报告上罗列了数十条“有价值”的线索：

  某个偏远星系检测到短暂的异常曲率波动；

  某颗废弃行星背面发现非卡米拉风格的神秘金属残片；

  甚至有一段被截获的、暂未破译的加密通讯信号……

  经过技术部门和最优秀分析员的鉴别，

  结论是：这些线索中，

  有一部分确实存在技术上的异常，但无法追踪源头；

  另一部分，则明显带有伪造和诱导的痕迹。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就像有人在我们面前撒下一把碎玻璃，

  让我们自己去分辨哪颗是钻石。”

  一位家族指挥官揉着眉心，语气中充满了烦躁。

  “对方这是阳谋，知道我们在找，就故意扔点东西出来混在其中，

  试图干扰或者掩盖某些真相和痕迹，同时消耗我们的精力和时间。”

  另一位指挥官接口道，脸色同样不好看。

  光辉元帅沉默地看着报告，

  覆盖着鳞片的手指在“无法确认”、

  “来源存疑”、“可能为诱导性信息”等字眼上划过。

  他感到一阵无力。

  对手就像隐藏在迷雾中的幽灵，

  你明知他就在那里，却抓不到他的衣角。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双冰冷的眼睛，

  正在暗处嘲弄地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所有这些搜查报告，他也都同步传回了艾瑞辛联盟最高统帅部。

  联盟方面的回馈很快，但内容同样令人沮丧：

  情报复杂，真伪难辨，

  建议前线指挥官依托实际情况，自行判断，谨慎决策。

  “自行判断……谨慎决策……”

  光辉元帅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嘴角勾起一丝苦涩。

  这等于把所有的压力和风险，都推到了他的肩上。

  不过，光辉元帅这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星尘教团那边正在大范围追溯灵能异常波动，

  也许后面会有一些关于星海观测议会的位置线索。

  ……

  又一周在焦灼的搜索中过去。

  联合舰队的侦察范围已经覆盖了卡米拉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包括那些曾经被认为毫无价值的边缘地带。

  最终，一无所获的庞大舰队，如同犁了一遍地却没什么收获的老牛，

  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再次回到了卡米拉母星系。

  巨大的舰影重新笼罩了这颗星球。

  “圣耀裁决号”旗舰舰桥上，

  光辉元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是过去三周所有搜查行动的总结报告，

  旁边堆叠着那些真伪难辨的“证据”。

  “把他们两个，再‘请’过来。”

  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冰冷地说道，特意加重了“请”字。

  不久后，莫卡尔和德拉卡再次被“护送”进了肃杀的舰桥。

  这一次，两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光辉元帅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一挥。

  他面前那些全息虚拟的“证据”——

  异常能量读数图谱、模糊的舰船影像截图、无法破译的信号波段记录……

  包括卡米拉母星那几处异常地下设施。

  如同实物般被一股脑地“推”到了莫卡尔和德拉卡面前。

  “解释一下。”

  光辉元帅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银灰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两人。

  “这些，是什么？”

  “为什么在你们的疆域内，

  会遍布这些……不属于你们卡米拉文明的东西？”

  莫卡尔看着眼前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数据和图像，

  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惶恐。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德拉卡则表现得稍微镇定一些，

  他假装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证据”，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头，看向光辉元帅，

  眼神里带着七分疑惑和三分被冤枉的委屈。

  “大使阁下……这些……

  这些痕迹和信号，我们之前也偶尔侦测到过。”

  他斟酌着词语，语气谨慎。

  “我们也曾派人去调查过，但都是一无所获。”

  他指了指那份关于废弃行星金属残片的报告。

  “就像这个，我们当时的结论是，

  可能是很久以前某次星际海盗冲突留下的，

  或者是……贵方之前某些探险队遗落的？”

  他又指向那段加密通讯信号。

  “至于这个……宇宙中的自然射电信号千奇百怪，

  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无法识别的类型……”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将一切都归咎于宇宙本身的神秘或者历史的遗留问题，

  完美地撇清了卡米拉与“星海观测议会”的关系。

  光辉元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竖瞳，

  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捕捉着两人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莫卡尔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生怕说错话的样子。

  德拉卡则显得不卑不亢，解释得有理有据。

  看起来，天衣无缝。